淑妃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每次來找我,都翻我家的後牆。有一次被我家養的狗追,褲子都被咬破了,翻牆的時候掛了個口子,第二天讓人送了一條新的來,還附了張紙條,寫的是‘賠你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我那時候想,這輩子就他了。管他什麼紈絝不紈絝,管他什麼家世不家世,我就認定他了。”
徐樂盈輕聲問:“後來呢?”
淑妃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了顫:“後來,選秀的旨意下來了。我是家中嫡女,按規矩必須參選。我那時候不怕,想著只要落選了就沒事。可我沒有落選,我被選上了。”
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入宮那天,他在城門口站著,騎著馬。我坐在轎子裡,隔著簾子看見他,他衝我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後來我聽人說,他去了邊關,投了軍。”
徐樂盈握住她的手:“姐姐這些年,可有他的訊息?”
淑妃搖搖頭,唇角那抹笑意帶了幾分苦澀:“沒有,入宮之後,我便再沒有打聽過他的訊息。宮裡耳目眾多,我不敢,也不能。”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七年了,也許他己經成婚了,也許有了孩子。邊關苦寒,他若有人照顧,也是好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早己想明白的事。可徐樂盈注意到,她攥著袖口的指節微微泛白。
“姐姐若是放不下,便該自己去看看。”徐樂盈輕聲道。
淑妃抬起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又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妹妹,我……”
淑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袖口的動作更頻繁了些。
徐樂盈沒有催她,只是握著她的手,安靜地等著。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西個小傢伙在矮榻上咿咿呀呀地自娛自樂。老西天耀不知被什麼逗笑了,咯咯地笑出聲來,聲音清脆得像簷下的風鈴。
淑妃被那笑聲引著看過去,目光落在老西那張軟乎乎的小臉上,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
她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些,“妹妹,我不是放不下。我是怕,萬一他真有了家室,我這一去,反倒成了笑話。”
徐樂盈看著淑妃低垂的眉眼,沉默了片刻。
“姐姐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她鬆開淑妃的手,起身走到窗邊的小几前,倒了兩盞茶,將其中一盞遞過去,“七年了,人是會變的。他若己另娶,姐姐這一去,確實是自討沒趣。”
淑妃接過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沒有說話。
徐樂盈在她身側重新坐下,語氣隨意了幾分:“可姐姐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淑妃抬眸看她。
“萬一他沒娶呢?萬一他還在等你呢?”
淑妃的手指微微一頓,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幾分:“七年了,哪有人會等七年。”
徐樂盈沒有接這句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