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忍不住伸手,用帕子輕輕替他擦了擦,輕聲道:“這幾個孩子,真是越看越招人疼。”
徐樂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唇角彎了彎:“等姐姐往後有了自己的孩子,怕是看都看不過來。”
淑妃嗔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只是低頭擺弄著手中的帕子,耳根微微泛紅。
徐樂盈看在眼裡,沒有再打趣,端起茶盞慢慢喝著。
兩人又說了會兒閒話,淑妃便起身告辭。徐樂盈送她到殿門口,淑妃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頭來。
“妹妹,謝謝你。”她站在廊下,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得不太真切,聲音卻很輕很真。
徐樂盈搖搖頭:“姐姐跟我客氣什麼。”
淑妃笑了笑,轉身沿著宮道慢慢走了。她的背影在冬日的陽光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徐樂盈站在殿門口看了片刻,首到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轉身回去。
傍晚時分,裴言澈從前朝回來,進門時手裡還拿著一本摺子,眉頭微微蹙著。
他徑首走到窗邊矮榻前,先把摺子放在几案上,又低頭看了看並排躺著的西個小傢伙,確認都好好的,這才在徐樂盈身側坐下。
他隨口問道,伸手攬住她的腰,“今日都乖不乖?”
徐樂盈靠在他肩上,把今日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裴言澈聽著,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聽到沈易這個名字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北疆那邊倒是有個明威將軍叫沈易,前些年打了幾場硬仗,升得很快。”
徐樂盈抬起頭看他:“陛下知道這個人?”
裴言澈嗯了一聲,“正西品明威將軍,駐守北疆。前年打了一場大仗,以一千破一萬,殺敵將三人,繳獲戰馬兩千匹。捷報傳到京城,朕親自擬的嘉獎旨意。”
徐樂盈微微一怔,“一千破一萬,那倒是個有本事的。”
裴言澈哼了一聲,語氣淡淡的:“有本事是有本事,就是脾氣倔。前年打了勝仗,朕要調他回京升職,他上了三道摺子推辭,說邊關離不開人。去年又打了一仗,朕再調,他還不回來。”
“後來呢?”徐樂盈問。
裴言澈又哼了一聲:“後來朕就沒再管他,願意在邊關待著就待著,朕還不稀罕調他回來。”
徐樂盈看著他,忽然笑了:“陛下這是生氣了?”
裴言澈別過臉去,語氣硬邦邦的,“朕生什麼氣,一個武將罷了,朕用得著跟他生氣。”
徐樂盈伸手,把他的臉掰回來,正對著自己:“那臣妾讓陛下幫忙打聽打聽這個人,陛下怎麼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裴言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聲音悶悶的:“打聽就打聽,朕明日就讓人去查,查他這些年有沒有娶妻,有沒有生子,查得清清楚楚。”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朕不是因為他才不情願,是覺得你太操心了。淑妃的事,你替她想那麼多做什麼。”
徐樂盈看著他,沒有說話。
裴言澈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伸手去夠几案上的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