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樂盈看著他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伸手將他手裡的茶盞接過來，放回几案上。
“陛下，您這是喝第二盞了，方才進門時不是才在御書房喝過？”
裴言澈被拆穿了也不慌，理了理袖口，語氣淡淡的：“口乾。”
“那臣妾讓人再沏一盞來。”
“不用，朕不渴了。”
徐樂盈忍著笑，沒有拆穿他，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燭芯偶爾爆出細碎的聲響。
徐樂盈靠在裴言澈肩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腰間玉佩的穗子，繞幾圈，鬆開，又繞幾圈。
裴言澈握住她搗亂的手，低聲問：“做什麼？”
“想事情。”
“想什麼？”
徐樂盈沒有立刻回答，手指繼續繞那根穗子，繞緊了，又鬆開。
“臣妾在想，陛下要給自己的嬪妃打聽別的男人，心裡頭是什麼滋味。”
裴言澈的手頓住了。
他低頭看她，眉頭微微挑起：“什麼滋味？”
徐樂盈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彎了彎，語氣卻一本正經：“臣妾在想，陛下會不會吃醋。”
裴言澈愣住了。
徐樂盈繼續道：“淑妃娘娘是陛下的嬪妃，雖說有名無實，可名分上到底是陛下的人。如今臣妾讓陛下去打聽沈易的事，替淑妃娘娘牽線搭橋，陛下心裡就沒有一點不自在。”
裴言澈看著她，好半天沒說話。
徐樂盈也不催，就那樣靠在他肩上，手指重新繞上那根穗子，慢慢等著。
過了片刻，裴言澈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朕為什麼要不自在，朕跟她又沒什麼，連手都沒碰過。她要出宮嫁人，朕高興還來不及，省得在宮裡佔著位份，朕還得年年給她發俸祿。”
徐樂盈忍著笑：“陛下這話說的，倒像是嫌棄淑妃姐姐花您的銀子了。”
裴言澈哼了一聲：“朕是那種小氣的人嗎？朕是覺得她在宮裡浪費。”
徐樂盈這下真沒忍住，笑出了聲。
裴言澈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她腰上輕輕捏了一把：“笑什麼？”
徐樂盈搖搖頭，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沒什麼，臣妾就是覺得，陛下只是覺得淑妃娘娘在宮裡浪費銀子，所以巴不得她早點嫁出去。”
裴言澈聽出她話裡的揶揄，低頭瞪她，她卻仰著臉看他，眼中映著燭光，亮晶晶的，滿滿的都是笑意。
他瞪了片刻，那股子硬氣就散了，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朕就是覺得，朕的皇后，操心別人的事比操心朕的事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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