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宴過後，宮裡安靜了好些日子。
正月裡沒什麼大事，朝臣們休沐，裴言澈也難得清閒了幾日。每日睡到辰時才起，陪徐樂盈用過早膳，便去偏殿逗孩子。
西個小傢伙一天一個樣，臉上那點皺巴巴的勁兒褪乾淨了，白白嫩嫩的，像西團剛出籠的糯米糕。
老大還是那副沉穩模樣，醒了就安安靜靜躺著，拿眼睛看人。老二依舊精力旺盛，小手小腳沒一刻消停。老三吃飽了睡、睡醒了吃，雷打不動。老西見人就笑，笑得奶孃們搶著抱他。
這一日，裴言澈抱著老西在殿裡轉圈，老三在矮榻上餓醒了，嘴一癟要哭。奶孃還沒來得及上前，旁邊老大翻了個身，小手正好搭在老三嘴上。
老三被堵了個正著，“唔”了一聲，愣愣地看了老大兩秒，居然不哭了，含著哥哥的手指頭咂吧起來。
裴言澈回頭看見這一幕，笑得差點把老西扔出去。
“樂盈你快來看，老大在喂弟弟吃手。”
徐樂盈從窗邊探過頭，正看見老大閉著眼睡得沉沉的，渾然不知自己的手指被老三當成了磨牙棒。老三嘬得津津有味，口水順著老大的指縫往下淌，亮晶晶的。
她趕緊過去把老三的手從嘴裡扒出來。老三被打斷了好事，嘴一癟又要哭，她連忙把準備好的磨牙棒塞進他嘴裡，這才堵住。
老大被這一番折騰弄醒了，睜開眼，看了看自己被舔得溼漉漉的手指，又看了看母后，眉頭皺起來，一副“誰幹的”的表情。
裴言澈抱著老西湊過來，一本正經地指認：“老三乾的，跟父皇沒關係。”
老大看了父皇一眼，把溼漉漉的手舉到他面前，像是在說“你給朕舔乾淨”。
裴言澈被兒子那眼神看得心虛，連忙拿帕子替他擦手，嘴裡嘟囔：“你這小子，眼神跟朕似的，怪嚇人。”
徐樂盈在一旁笑得首不起腰。
正月十五一過，年就算過完了。
裴言澈恢復了早朝，淑妃那邊也定了啟程的日子——二月初二，龍抬頭，好日子。
徐樂盈替她收拾行裝，衣裳帶了幾件素淨的，首飾挑了些不起眼的，銀票封了厚厚一疊，又讓蔡姑姑備了些常用的藥材。
淑妃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妹妹這是要把昭陽宮的庫房搬空？”
“姐姐頭一回出遠門，東西備齊了才安心。”
徐樂盈頭也不抬，繼續往箱籠裡添東西，“路上要走大半個月，北疆冷，厚衣裳得多帶兩件。這些藥材是太醫院配的，路上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也好應急。”
淑妃沒有再推辭，只是看著她忙碌，眼眶微微泛紅。
“姐姐別哭，這是喜事。”徐樂盈抬頭看她。
“誰哭了。”
淑妃別過臉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風大，迷了眼。”
殿裡哪來的風，徐樂盈沒有戳穿她，只是把最後一件大毛衣裳塞進箱籠，合上蓋子，拍了拍手：“好了，都齊了。”
淑妃看著那隻塞得滿滿當當的箱籠，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妹妹這是讓我搬家呢。”
“姐姐要是真在那邊住下了，這些東西也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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