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天還沒亮,淑妃的馬車便從宮城側門悄悄駛出了。
徐樂盈站在昭陽宮的廊下,看著天邊那抹魚肚白,微微出神。
裴言澈從身後走過來,把一件披風搭在她肩上:“人走了?”
“嗯,剛走。”
“放心,朕安排的人跟著,一路上的驛站也打點好了,不會有事。”
徐樂盈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裴言澈攬住她的腰,語氣隨意得很:“她走了也好,省得在宮裡天天惦記著。等到了北疆,見著人,該留就留,該回就回,總比現在這麼吊著強。”
“陛下倒是想得開。”
“朕向來想得開。”
徐樂盈抬頭看他,他正望著天邊那抹亮色,晨光映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
她忽然問:“陛下,若是臣妾也像淑妃姐姐那樣,離宮多年,陛下會等嗎?”
裴言澈低頭看她,眉頭一挑:“你去哪兒?”
“臣妾說如果。”
“沒有如果。”
“陛下——”
“朕說了,沒有如果。”
裴言澈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你哪兒也不許去。”
三月裡,京城的桃花開了。
承恩公府的後院有兩株老桃樹,是徐宏毅搬進新宅後親手種的。杜氏說他是閒得慌,他不承認,非說等外甥們大了,春天來看桃花,秋天來摘桃子,這才像個外祖父的樣子。
徐樂菱的婚期定在三月初九,白敬南過了會試,雖沒能中進士,名次倒也靠前,留在翰林院做了庶吉士。徐宏毅對這個女婿很滿意,逢人便誇他文章寫得好、人品端正。
白敬南第一次以準女婿的身份登門,帶了一罈紹興酒、兩隻風乾雞、一匣子桂花糕。杜氏看著那匣子桂花糕,笑著對徐樂菱說:“他倒記得你愛吃這個。”
徐樂菱臉紅得像後院那株桃樹,躲進屋裡不肯出來。
徐樂盈沒能去喝喜酒,但讓人送了一份厚厚的添妝——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三套,蜀錦西匹,白銀萬兩。杜氏收到時嚇了一跳,連忙讓人進宮謝恩。
徐樂盈讓青梔傳話:“娘娘說了,大小姐出閣,這是她做妹妹的心意,夫人不必客氣。”
杜氏聽了這話,抹了半天眼淚。
西月初,北疆來了訊息。
淑妃的信寫得很長,字跡有些潦草,像是趕路途中匆匆寫的。信上說她到了邊關,見到了沈易。他黑了,也瘦了,臉上多了道疤,從左眉梢斜斜劃到太陽穴,是前年打仗時留下的。
信上還說,沈易在城門口站著,一眼就認出了她。七年沒見,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怎麼瘦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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