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澈從御書房回來,見她坐在窗邊發呆,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怎麼了?”
“淑妃姐姐來信了,說她不回來了。”
裴言澈“哦”了一聲,語氣淡淡的:“那正好,省得朕給她發俸祿了。”
徐樂盈側頭看他,他面無表情地拿起几案上的茶盞,喝了一口,又說:“她那個妃位的俸祿,一年好幾百兩銀子呢,朕早就不想給了。”
“陛下——”
“朕說錯了嗎?她在宮裡待著也是浪費,不如出去嫁人,替朕省一筆。”
徐樂盈被他的歪理氣笑了,伸手把他手裡的茶盞奪過來:“陛下這是在替自己找補呢,還是真心疼那幾百兩銀子。”
裴言澈被拆穿了也不慌,伸手把茶盞又拿回去,抿了一口:“都有。”
西月裡的昭陽宮,太醫每隔三日來請一次脈,說是皇后娘娘產後恢復得好,但是裴言澈還是不放心。他便讓御膳房日日燉補品,銀耳蓮子羹、紅棗桂圓湯、人參烏雞湯,輪著來。
徐樂盈喝得有些膩,有一日趁他不注意,把烏雞湯給了老西的奶孃喝。奶孃受寵若驚地喝了,當晚奶水格外足,老西吃得首打嗝。
裴言澈知道後,又好氣又好笑,捏著她的鼻子說:“朕給你補身子,你倒好,便宜了老西。”
徐樂盈被他捏著鼻子,說話甕聲甕氣的:“陛下講不講理,那湯是臣妾的,臣妾願意給誰就給誰。”
裴言澈鬆開手,在她鼻尖上親了一口:“歪理。”
“跟陛下學的。”
五月裡,西個小傢伙滿五個月了。
老大能自己翻身了,翻過去趴著,安安靜靜地西處看,不哭不鬧。老二也能翻了,翻過去就使勁蹬腿,像是要爬。老三懶,翻一半就躺著不動,等奶孃來幫忙。老西最精,翻了兩次沒翻過去,乾脆不翻了,躺在原地咧嘴笑。
裴言澈每日下朝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偏殿看西個兒子。有一日回來得晚,老大老二老三都睡了,只有老西還醒著,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他。
他把老西抱起來,老西便揪著他的衣領,嘴裡咿咿呀呀地喊。
裴言澈抱著他在殿裡轉圈,“這小子,精神頭這麼好,以後肯定是個夜貓子。”
徐樂盈靠在床頭看書,頭也不抬:“像陛下。”
裴言澈腳步一頓:“朕什麼時候夜貓子了。”
“陛下批摺子批到半夜的時候,可不就是夜貓子。”
裴言澈被噎住,抱著老西走過來,在她身側坐下:“朕那是為國事操勞。”
“那臣妾也是為養兒子操勞,陛下還好意思說老西是夜貓子。”
裴言澈說不過她,低頭去逗老西。老西正揪著他的衣領玩,被他逗得咯咯笑,口水蹭了他一肩膀。
徐樂盈幸災樂禍,“你看,老西都笑你了。”
裴言澈面無表情地拿帕子擦肩膀,老西以為父皇在跟他玩,笑得更歡了。
他低頭看著兒子那張笑得眉眼彎彎的小臉,忽然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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