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蘭苑書房裡。
寧忱看著書桌正中間那隻青玉纏枝蓮紋碗，漫不經心地諷道。
“你的意思是，我把她嚇病了？”
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發出極輕的“篤篤”聲。
清風和元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解。
他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往日里見過他家世子爺的女子，哪個不是面紅心跳。仰慕敬佩？就算有膽子小的，也不過是羞怯低頭，何至於被嚇到高燒數日不退？
清風用餘光打量著自家爺的臉色。
寧忱今日穿了身月白暗紋直裰，襯得面色愈發冷白，眉眼間那股子疏離感更重了。
可即便如此，這張臉在京中貴女圈裡也是出了名的俊美，怎麼就能把人嚇病了呢？
他斟酌著開口，儘量把話說得委婉：“小的也不信，但碧荷苑那位雲姑娘確實已經五天未出門了。夫人這些日子已經換了三個府醫，昨兒還從外頭請了個據說擅長治熱症的郎中。”
他這話還是含蓄了。
那天雲憐從蘭苑慌慌張張跑出去的模樣，看見的下人不在少數。她當晚就病倒的訊息，第二天就在府裡傳開了。
下人們私下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有說她膽子太小，沒見過世面，有說她身子本就弱，經不起嚇，更有甚者，悄悄嘀咕世子爺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
不過雲氏這些年管家確實有道，規矩嚴，下人們再八卦也不過是私底下偷偷說，沒人敢放到明面上。
“倒是奇了。”寧忱輕哼一聲，將眼前的碗隨手遞給清風。
清風連忙小心翼翼接過，放入早已備好的紫檀木匣中。這碗可是貢品，價值連城，摔了他可賠不起。
“主子，您還真收下榮正苑的東西了？”元白忍不住問道。
男人聞言睨了他一眼，眼神涼颼颼的：“寧旭的訊息呢？這都多久了還沒查出來，消極怠工？”
元白臉色一正，連忙躬身：“回主子，二少爺那邊有人在幫著處理尾巴，抹得很乾淨，我們的人還需要點時間。”
寧忱的手指在清風抱著的木匣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真有意思，怪事一來來一雙。”
寧旭是個出了名的二世祖，背靠著靖安侯府，在永安城裡也算有名有姓的紈絝子弟。
從前是整日招貓逗狗。流連青樓，除了賭坊不敢進，其他就沒有他不敢玩不敢去的。
可自從寧忱回京後，這小子突然轉了性，天天老老實實去國子監讀書，下了學就回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簡直像換了個人。
還有云氏，費盡心思利用她那顏色出眾的侄女給他送了這隻碗，不用想都知道，這碗裡盛的可不只是酸梅湯。
“主子，您的意思是？”元白撓了撓頭。
他跟著寧忱打仗還行，可一碰到這種後宅裡的彎彎繞繞和朝堂上的陰謀詭計，腦子就有些轉不過彎。
清風拍了拍他的肩，給他指路：“查查安王那邊吧，不出意外，可能是他搗的鬼。”
回京這大半個月，清風跟著自家爺見了不少人，要說身份最貴重的，當屬七皇子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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