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
綿延不絕的雨勢到了次日臨近傍晚才漸漸止歇,山風裹著草木的潮氣從林間穿過來,撲在臉上涼絲絲的,讓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雲夫人擔心女兒的身子,不欲在寺裡繼續住下去。
得知山下的路障己被清除乾淨,她便連忙吩咐李嬤嬤收拾行李,準備趁天色尚早趕回府中。
丫鬟婆子們進進出出地忙活著,箱籠一件件抬上馬車,腳伕們踩著溼漉漉的青石板來來往往,整個客舍院子都跟著熱鬧起來。
雲憐昨日用了藥,又好好歇了一整日,精神氣總算恢復了些許,可臉色依舊泛著蒼白,唇色也比往常淡了幾分。
霽月和聽荷一左一右攙著她上了馬車,又將軟枕墊在她腰後。
她坐在馬車裡,手裡捧著霽月塞給她的暖爐,眉眼間攏著淡淡的愁色。
雲夫人那邊行李多,還要與寺中主事結清這幾日的香火錢,一時半會兒走不了,雲憐便在車裡等著。
車廂裡悶得慌,霽月得了她的示意掀開簾子透氣。
她單手托腮,懶懶地靠在窗框上,望著遠處被一場秋雨洗刷得格外清透的山巒。
黛青色的峰巒層層疊疊,山腰處繚繞著幾縷未散盡的白霧,令人看之心情舒暢。
雲憐正欣賞著這般美景,一陣馬蹄聲忽而從山道那頭傳來,由遠及近,踏碎了這片刻的寧靜。
她循聲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沿著山路朝靜安寺的方向而來。
為首那人一身玄色圓領袍,外罩墨綠繡春服色,腰間懸著窄刃繡春刀,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馬上,身姿筆挺如松。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錦衣衛,個個神色肅然,馬匹踏過積水路面時濺起細碎的水花,卻無一人出聲喧譁,讓人了不由自主的屏息。
“錦衣衛怎會來此,還是那位煞神領頭。”
聽荷年紀小,頭一回見這般陣仗,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把視線收了回來,不敢再看,只小聲嘟囔著,“瞧著好嚇人……”
霽月面色微變,壓低聲音道。
“小姐,可要奴婢去打聽一番?”
雲憐也正疑惑,心裡隱約有個猜測卻不知道對不對,遂點了點頭。
聽荷見霽月走了,湊到雲憐身邊,嘰嘰喳喳地講起這幾日在寺裡聽來的趣事。
這丫頭年紀小,嘴皮子卻利索,學起旁人說話來惟妙惟肖,逗得雲憐眉眼舒展,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來,抿著唇輕笑出聲。
林青琅吩咐跟著的人進去查辦,自己卻勒馬停在寺門外,居高臨下地看向不遠處那輛馬車。
車裡的人正側著臉跟丫鬟說話,不知聽那丫頭講了什麼趣事,她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頰邊兩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和昨日那副病懨懨的蒼白模樣判若兩人。
雲憐似有所覺的偏過頭,隔著幾十步的距離撞上他的視線,微微吃驚。
往日里她都是從旁人口中聽說他如何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還是頭一回親眼見他辦公的模樣。
此刻他騎在馬上,身後是寺門青灰色的磚牆,身前是雨後清透的天光,墨綠繡春服色將他襯得越發冷峻肅然,眉宇間滿是銳利,瞧著確實有幾分叫人膽寒的戾氣。
。意笑的淡極一開漾裡子眸的沉黑,去斂被厲冷那才方,些了和面琅青林,來過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