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胤禛肯定地回答,“但巴圖魯,也要聽太醫的話,乖乖吃藥。”
弘暉吸了吸鼻子,看著那碗藥,又看了看阿瑪,像是在進行一場艱難的思想鬥爭。
最後,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伸出小手:“暉兒……暉兒自己喝!”
胤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還是將藥碗遞到他嘴邊,穩穩地託著。
弘暉閉上眼,屏住呼吸,咕咚咕咚,真的將那碗苦藥一口氣喝了下去。
藥汁的苦澀讓他整個小臉都皺了起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好孩子!”福晉趕緊將準備好的溫水餵給他漱口,又塞了一顆甜甜的蜜漬山楂到他嘴裡。
弘暉含著山楂,嘴裡的苦味被甜味沖淡,他靠在胤禛懷裡,小身子因為發熱和剛才的“壯舉”而微微發抖,但眼睛卻亮亮地看著胤禛。
“阿瑪,”他聲音有些啞,“暉兒把藥喝了……是巴圖魯了嗎?”
“嗯,”胤禛摟緊他,用自己微涼的手掌輕輕覆在兒子滾燙的額頭上,聲音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和,“暉兒是最勇敢的小巴圖魯。”
接下來的兩日,四貝勒府的正院幾乎沒了往日的輕鬆。
弘暉時睡時醒,熱度時高時低。福晉衣不解帶地守著,親自給兒子用溫水擦身,喂水喂藥。
胤禛也推掉了不必要的應酬,一處理完公務就趕回來,常常是弘暉在榻上昏睡,他就坐在一旁看書或處理公文,時不時探手試一下兒子的體溫。
夜裡,弘暉燒得厲害時,會哼哼唧唧地說胡話,有時喊“阿瑪”,有時喊“額娘”,有時又嘟囔著“騎馬”。“射箭”。胤禛和福晉便輪流將他抱在懷裡,輕聲安撫。
到了第三日清晨,弘暉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
他迷迷糊糊地醒來,覺得身上不再那麼痠痛,只是沒什麼力氣。
“額娘……”他小聲喚道。
一直淺眠的福晉立刻醒來,摸了摸他的額頭,長長舒了口氣:“謝天謝地,總算退熱了。暉兒,餓不餓?想不想吃點東西?”
弘暉點點頭。福晉連忙讓人端來一直溫著的。熬得稀爛的米粥,小心地喂他吃下小半碗。
胤禛進來時,就看到兒子靠在福晉懷裡,小臉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阿瑪。”弘暉看到胤禛,乖乖地叫了一聲。
“嗯,感覺好些了?”胤禛走過去,在榻邊坐下,又試了試他的額頭和手心,確認熱度確實退了。
“嗯,不疼了,就是沒勁兒。”弘暉老實地回答,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藥……還是苦。”
胤禛和福晉都被他這實誠的抱怨逗笑了。
“良藥苦口。”胤禛捏了捏兒子的小鼻子,“記住了,下次出門玩,出了汗要及時擦乾,不能貪涼。自己的身子,要自己當心。”
“暉兒記住了。”弘暉認真地點點頭,經歷了這次生病,他似乎對阿瑪的話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伸出小手,抓住胤禛的手指,“阿瑪,額娘,你們是不是都沒睡好?額娘眼睛都紅了。”
孩子的細心和關心,讓兩個大人心頭一暖,連日來的疲憊彷彿也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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