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心裡七上八下，開始有些不安地扭了扭小身子。
這時，德妃像是終於注意到了孫子的存在，目光重新落回弘暉身上，開口問道：“聽說，前些日子在乾清宮，皇上賞了你一柄玉如意？”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是高興還是別的。
弘暉連忙坐直，恭敬地回答：“回瑪嬤的話，是皇瑪法賞的。”
“哦。”德妃點了點頭，沒再多問玉如意的事，反而像是隨口一提，“你十四叔家的弘春，開春就要進上書房了。
你比他小些，卻也該收收心，多認幾個字，別整日只想著玩耍。”【私設哈】
這話聽著像是尋常長輩的教導，但落在胤禛和福晉耳中，卻有些微妙。
弘春是十四阿哥胤禵的長子，比弘暉大了將近兩歲。
德妃此刻提起，語氣裡似乎帶著一絲比較，又或是對弘暉“名聲”過盛的一種含蓄提醒。
胤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瞬間恢復平靜：“額娘說的是。弘暉已在開蒙認字，兒子會好生督促。”
弘暉卻聽不出這層意思，他只是老實地點點頭：“瑪嬤教誨，孫兒記住了。暉兒每天都有跟阿瑪認字。”
德妃似乎無意再多說，又閒話了兩句，便露出疲態。胤禛適時地起身告退。
走出永和宮，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卻驅不散那股從殿內帶出來的。無形的微涼。
回程的馬車上，弘暉不像往常那樣活潑。
他抱著那盒宮裡常見的糕點，低著頭，小聲問福晉：“額娘，暉兒是不是……惹瑪嬤不高興了？”
福晉心中一酸，連忙將兒子摟進懷裡，柔聲安慰：“沒有的事。暉兒今天很乖，禮儀也很好。
你瑪嬤只是身子不太舒服，精神短，話就少了些。”
“真的嗎？”弘暉仰起小臉，眼睛裡有著不確定。
“真的。”福晉肯定地點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暉兒這麼好，誰都會喜歡暉兒的。”
胤禛坐在對面，看著車窗外飛逝的宮牆。
額娘對弘暉的冷淡，他並非第一次感受。
從小，就更偏愛活潑伶俐。會撒嬌的十四弟。
對他這個性情嚴肅。不苟言笑的四兒子，感情總是隔著一層。
以往他並不在意，但如今這冷淡落在弘暉身上，卻讓他心底生出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是微慍，是無奈，也是一絲對兒子的心疼。
他收回目光，看向偎在福晉懷裡的弘暉，小傢伙似乎被安撫了，但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懵懂的失落。
“暉兒。”胤禛忽然開口。
“阿瑪？”弘暉看過來。
“記住，”胤禛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你是愛新覺羅。弘暉，是皇瑪法看重的皇孫，是阿瑪和額孃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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