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弘暉用力點頭，跑到胤禛身邊，扒著他的膝蓋，仰著小臉，眼神亮晶晶的，“暉兒想要個妹妹！小小的，會叫我哥哥的妹妹！阿瑪，你說好不好？”
暖閣裡瞬間安靜了一瞬。烏拉那拉氏剪窗花的手頓了頓，茉雅奇也悄悄抬眼看了看阿瑪的臉色。
胤禛放下手中的單子，低頭看著兒子滿是期待的臉。
燭光下，孩子的眼睛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只有最純粹的渴望。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弘暉剪的那個“妹妹”拿過來，端詳了一下，語氣平淡：“剪得不像。”
弘暉小嘴一扁，正要說話，卻聽胤禛接著道：“想要妹妹，光會剪可不行。”
“那要怎樣才行？”弘暉立刻追問。
胤禛將那張紅紙放下，看著兒子的眼睛，聲音沉穩：“要懂得擔當，懂得愛護。妹妹若來了，你是兄長，需得為她立榜樣，護她周全，教她道理。而不是隻想著帶她玩耍。你可能做到？”
這話對四歲多的孩子來說有些深奧，但弘暉聽懂了“榜樣”。“愛護”。“周全”這些詞。
他挺起小胸脯，大聲道：“暉兒能！暉兒現在就在保護姐姐！也會保護妹妹！暉兒還會教妹妹認字，給妹妹講故事，不讓別人欺負她！”
他說得認真，小臉上滿是鄭重其事的決心。胤禛看著他，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柔和。他抬手，揉了揉弘暉的腦袋：“記住你的話。”
這便是默許了？弘暉不太確定，但他覺得阿瑪沒有反對，那就是好事！
他高興地蹭了蹭胤禛的手掌，又跑回烏拉那拉氏身邊，繼續剪他的“妹妹”去了，這次剪得更認真了些。
夜深了，茉雅奇撐不住，由嬤嬤扶著先去歇了。弘暉也困得眼皮打架，卻還強撐著要守歲。
最後被烏拉那拉氏抱在懷裡，小聲哼著歌謠，才漸漸睡著了。
胤禛處理完手邊的事，起身走到暖炕邊。烏拉那拉氏正輕輕拍著懷裡的兒子，見他過來，抬眼微微一笑，笑容裡有些許複雜。
“睡了？”胤禛低聲問。
“剛睡著，還唸叨著妹妹呢。”烏拉那拉氏輕聲道，將弘暉往懷裡攏了攏。
胤禛在炕邊坐下，目光落在兒子恬靜的睡顏上。小傢伙即使在夢裡，嘴角也微微翹著，不知是不是夢見了想要的妹妹。
“童言無忌，爺不必放在心上。”烏拉那拉氏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淡淡的悵然。
胤禛沒有立刻說話。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弘暉額前柔軟的碎髮，動作是難得的輕柔。許久，他才低聲道：“弘暉是個重情的孩子。”
這話沒頭沒尾，卻讓烏拉那拉氏心中微微一震。她抬眼看向自己的丈夫，燭光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卻意外地軟化了幾分平日的凌厲。
“他喜歡茉雅奇，也……並不排斥弘昐。”胤禛的聲音很低，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思索，“如今想要妹妹，也是想要個更親厚的玩伴，一個能讓他付出關愛。也獲得依賴的人。”
烏拉那拉氏輕輕點頭：“是，暉兒心腸軟，又有些孤單。妾身瞧著，他是真把茉雅奇當親姐姐疼，對弘昐……似乎也有些鬆動了。”
“嗯。”胤禛應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弘暉臉上，“多一個孩子，府裡也熱鬧些。”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烏拉那拉氏的心輕輕一跳。她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瞬間湧起的波瀾，只輕聲道：“是，爺說得是。”
窗外，遠遠近近響起了辭舊迎新的鞭炮聲，噼裡啪啦，連綿不絕。新的一年，在喧鬧與希望中到來。
胤禛起身，走到窗邊，負手看著窗外偶爾被煙火照亮的夜空。弘暉在睡夢中動了動，咕噥了一句含糊的夢話：“妹妹……哥哥帶你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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