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輕得不能再輕，首到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從阿瑪那邊傳來的、溫熱平穩的體溫。
他沒有像小時候那樣莽撞地滾過去抱住，只是這樣挨近些，彷彿這樣，就能分擔一點點阿瑪的辛苦似的。
他把小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指尖猶豫了一下，又縮回去，
最終只是隔著被子，虛虛地朝著阿瑪的方向，像是想碰碰那眼下淡淡的青影，又怕真的驚醒了阿瑪。
時間在靜謐的晨光中，彷彿流淌得格外緩慢。
弘暉就這麼安靜地窩著，看著，想著。
窗外傳來極輕微的、僕役開始灑掃庭院的窸窣聲，遠處隱約有報曉的鐘鼓傳來，新的一天己然開始。但暖閣內，依舊是一片溫馨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胤禛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時的眸光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但很快便恢復了慣常的清醒與銳利。
他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身邊有人，目光微轉，落在了正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自己的弘暉身上。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晨光中對上。弘暉沒想到阿瑪會突然醒來，
小臉瞬間漲紅，有些慌亂地垂下眼簾，又忍不住偷偷抬起一點，覷著阿瑪的臉色，小聲喚道：“阿瑪……您醒了？”
胤禛看著他這副想親近又害羞、被抓包後手足無措的小模樣，
又感受到他雖未貼近卻明顯偏向自己這邊的睡姿，心中瞭然。這孩子，怕是醒來看了他許久了。
“嗯。”胤禛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他撐著手臂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因固定姿勢睡眠而略顯僵硬的肩頸。
目光掃過窗外天色，時辰尚早，但己是他平日起身的時辰。
弘暉也連忙跟著坐起來，小手胡亂地攏了攏睡得有些翹起的頭髮，
又低頭檢查自己的寢衣是否整齊，努力想擺出“世子爺”該有的穩重模樣，但那紅撲撲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睡得可好？”胤禛一邊自行披上外袍，一邊隨口問道。
“好！特別好！”弘暉立刻點頭，聲音響亮，帶著毫不掩飾的開心，隨即又覺得自己似乎太不“穩重”了，
忙收斂了笑容，補充道，“兒子睡得很安穩，一夜無夢。多謝阿瑪。”
胤禛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唇角，沒再多言，揚聲喚人進來伺候洗漱。
蘇培盛帶著小太監端著銅盆、布巾、青鹽等物悄聲而入，
見到世子爺也在，毫不驚訝，只是行禮後便各司其職，動作輕快利落。
弘暉也由自己的小太監伺候著穿衣洗漱。
他一邊配合著抬手伸腳，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去瞟阿瑪。
見阿瑪神色如常，並未因他昨晚的“請求”和今早的“偷看”而有不悅，心中那塊大石終於徹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滿溢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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