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覺得,我冷落了她,你看不過眼,想替我……暖暖她的心?”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羞辱,不僅是對謝紀凜,更是對沈晚棠。
沈晚棠只覺得血液都往頭上湧,耳邊嗡嗡作響。
她看著謝臨淵挺拔卻冷漠的背影,看著謝紀謙卑卻難掩難堪的側臉,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屈辱感淹沒了她。
“謝臨淵!”她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兩個男人同時轉頭看她。
謝臨淵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被更深的幽暗覆蓋。她竟敢直呼他的名諱。
沈晚棠挺直了背脊,儘管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執拗地對上謝臨淵審視的目光:“世子若認定妾身行為不檢,心思齷齪,大可一紙休書,還我清淨。何必在此,含沙射影,辱人清白!”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因情緒激動而劇烈起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強穩住身形。
遊廊下死一般寂靜。連風聲都彷彿停了。
謝臨淵盯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那雙總是低垂斂目的眼睛,此刻燃著兩簇冰冷的火苗,脆弱又倔強。
他忽然笑了,卻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笑。
“一紙休書?”他緩步走回她面前,微微俯身,與她平視,聲音輕柔得可怕,“沈晚棠,你是我八抬大轎抬進來的,是生是死,都是我謝臨淵的人。休書?你想得倒美。”
他抬手,冰涼的指尖幾乎要觸到她的臉頰,卻在最後一刻停住,轉而輕輕拂過她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動作堪稱溫柔,眼神卻銳利如刀。
“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再讓我看見你和他單獨在一處,”他頓了頓,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我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悶。”
說完,他直起身,看也不看臉色慘白的沈晚棠,轉身大步離去,玄色衣袍在蕭瑟的園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謝紀凜站在原地,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青筋隱現。
半晌,他才對沈晚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乾澀:“嫂嫂,今日之事,是小弟連累你了。大哥他…性子如此,你多擔待。”說完,幾乎是倉皇離去。
木香這才敢跑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沈晚棠,帶著哭腔:“小姐,您何苦跟姑爺硬頂……”
沈晚棠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空洞的平靜。“回去吧。”她輕聲道,聲音裡透出無盡的疲憊。
晚膳時分,謝臨淵沒有回來。沈晚棠對著滿桌菜餚,毫無胃口。
夜色深濃,她輾轉難眠。不知何時,外間傳來踉蹌的腳步聲和濃重的酒氣。房門被有些粗暴地推開,冷風灌入。
謝臨淵回來了,而且醉得不輕。
他站在屏風外,沒有立刻進來。黑暗中,沈晚棠能感覺到他沉沉的視線落在床幔上,帶著酒意的灼熱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
良久,他嗤笑一聲,聲音沙啞含糊:“牙尖嘴利……膽子倒肥……”
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後,他重重倒在軟榻上,再無聲息。
內室裡,只剩下他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和沈晚棠在黑暗中睜大的。毫無睡意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