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斥候營接到命令:明日隨主力前往黑水河佈防。
趙成在營帳中部署任務時,特意看了沈礪柔一眼:“沈二,你箭法精準,編入先鋒偵騎隊,負責探查黑水河北岸地形。”
這是重任,也是危險。黑水河對岸就是北狄主力活動區,先鋒偵騎往往是第一波接敵的。
“末將得令。”沈礪柔垂首。
夜深時,她藉著巡營的機會,悄悄靠近中軍大帳。燭光將霍驚雲的身影投在帳布上,他似乎在檢視沙盤,偶爾有將領進出稟報。
“在看看什麼?”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沈礪柔猛地轉身,是韓明謙。這位幕僚神出鬼沒的,此刻正含笑看著她,眼神卻銳利。
“韓先生。”她行禮,“屬下奉命巡營。”
韓先生點點頭:“沈二,聽說你今日又立一功。”他的語氣隨意,彷彿閒談,“這般身手,在軍中必有大用。只是。。。”他頓了頓,“我觀你行事,不似尋常行伍出身。”
沈礪柔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先生過獎。屬下不過是邊關獵戶之子,從小與弓箭為伴。”
“獵戶。。。…”韓先生若有所思,“北境十三州獵戶,多以沈。陳兩姓為多。你可是來自涼州沈家?”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涼州沈家,正是她本家!
“先生認錯了。”她穩住聲音,“屬下祖籍在雲州。”
韓明謙笑了笑,不再追問,只道:“去吧,夜巡當心。”
沈礪柔轉身離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隨她的背影。
回到營帳,她輾轉難眠。韓明謙顯然起了疑心,明日前往黑水河,正是她查探父親親兵下落的絕佳機會,當年父親最後一戰,就在黑水河上游。
翌日清晨,大軍開拔的號角響徹營寨。
霍驚雲騎在戰馬上,玄甲外披著墨色大氅。他在軍陣前緩緩而行,所過之處,將士無不挺直脊背。
經過斥候營時,他突然勒馬。
“沈二。”
沈礪柔出列:“在。”
霍驚雲的目光落在她的弓上:“今日先鋒,你為箭首。若遇北狄主力,不可戀戰。”
“末將得令!”沈礪柔握拳。
他微微頷首,催馬前行。走出幾步,卻又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活著回來。”
沈礪柔愣在原地。這三個字不像命令,倒像是。。。囑託。
大軍如鐵流般湧出營門,她回頭望去,見韓明謙站在營門口,正與霍驚雲低聲說著什麼。兩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掃過她的方向。
前方,黑水河的腥風已經隱約可聞。
。繃然悄弦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