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想要在聽松閣訂一間雅室,不光要有錢,還要有門路,得持特定的信物或經人引薦才行。
許多不便在明處談的生意。交換的訊息。常在此地進行。因其隱秘與穩妥,漸成京城一處心照不宣的淨土。
霍驚雲與陸硯卿選擇此地密議,確是深思熟慮。
只是……沈清晏眸色微深。越是這樣的地方,往往也越是深不可測。
聽松閣的主人,或是背後真正掌控局面的人,究竟是哪一方?
保持中立,坐收訊息與錢財,還是另有所圖?無人知曉。將如此關鍵的會面置於這樣一個神秘之地,是利,也是險。利在隱蔽,險在未知。
可是她不能阻止這次會面。
查案之事,猶如暗夜行舟,霍驚雲和陸硯卿既然已決定聯手並選定了地點,必有他們的考量與把握。
她此刻遠在深宅,所能做的,唯有盡己所能,為他們掃清外圍可能的隱患。
至於聽松閣……
沈清晏指腹輕輕摩挲著一枚溫潤的黑玉棋子。或許,該讓晚棠留心……
寧遠侯世子謝臨淵,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交遊雜亂,三教九流的訊息或許靈通。
只是晚棠膽小謹慎,未必敢直接探問,但若能在日常閒談中,不經意聽謝臨淵提及一星半點關於聽松閣的傳聞,也是好的。
念頭轉過,她已有了計謀。
她提筆又給五妹沈晚棠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單獨囑咐月夕,此信務必小心,送至寧遠侯府時,需更隱秘些。
“小心些,別讓人留意鴿子往來。”
月夕應了,又問:“小姐,接下來如何?”
沈清晏走回棋枰前,目光巡弋於縱橫之間。
棋局之上,她能落的子有限,卻必須每一子都落在最恰當時機與位置。
聽松閣的密議是暗棋,上元夜的擾動是明棋,妹妹們在各府中的留意是散棋。而她自己,則是那個坐在棋枰前,試圖從混沌中理出脈絡,將零星力量悄然匯聚的人。
“月夕,”
“你先前說,華陽公主在玲瓏閣,奪了王尚書夫人定下的簪子?”
“是,一支赤金點翠鳳簪,王夫人先看中的,公主當場三倍價截了去,王夫人氣得不輕,卻未敢爭執。”
沈清晏指尖撫過一枚冰涼的白子。“王尚書……是兵部王述大人?”
“正是。”
“王夫人出身河東柳氏,最重顏面,性子裡也有幾分剛硬。”沈清晏若有所思,“當眾受此折辱,心中豈能無怨?只是礙於公主身份,不敢發作罷了。”
月夕點頭:“想必是如此。”
“公主上元夜要去護城河放蓮花燈,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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