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丸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很快消失在胃裡。
她沒有去感受那苦味,也沒有去想這顆藥丸會在她體內做什麼。她只是跪在那裡,等著皇上開口。
蕭祁禹看著她,看了很久。她的平靜讓他意外,也讓他不放心。一個人不怕死,就沒有什麼東西能拿捏住她。
不怕死的人,什麼都做得出來。他需要的不只是她聽話,還需要她一定會聽話。他需要一根繩子,一根系在她身上、系在沈家所有人身上的繩子。
毒藥只能控制她一個人,控制不了她妹妹們。她可以不要命,可她不會不要妹妹們的命。
蕭祁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你覺得,朕只給你一個人下藥,夠嗎?”
沈清晏的臉色變了。那是她走進乾清宮以來,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一種被擊中要害的蒼白。
她的手在袖子裡猛地攥緊了,指節泛白,可她不能發抖,不能露出破綻,不能讓皇上看出來她慌了。
“皇上,”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可她強迫自己穩住,“臣女一個人就夠了。臣女的妹妹們什麼都不知道,她們只是聽臣女的話做事。皇上要控制,控制臣女一個人就可以了。”
蕭祁禹沒有接話。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你不知道她們在做什麼?”
沈清晏低下頭。“臣女是沈家的長女。沈家的事,都是臣女在做主。妹妹們只是聽臣女的話,臣女讓她們做什麼,她們就做什麼。她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也不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蕭祁禹的手指停了一下。“所以你把她們當棋子?”
沈清晏沒有抬頭。“臣女把她們當妹妹。臣女不想讓她們捲進來,可臣女一個人做不到。臣女需要她們,可臣女也護著她們。皇上要罰,罰臣女一個人就夠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蕭祁禹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個女人,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看著她死死攥緊的拳頭。
她不怕死,可她怕妹妹們死。這就是她的軟肋,也是他需要的繩子。
“朕可以只給你一個人下藥。”蕭祁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朕怎麼知道,你的妹妹們不會在你知道之前做些什麼?她們不知道你的命在朕手裡,她們就不會收手。她們不收手,就會繼續查,繼續找,繼續往那條路上走。遲早有一天,她們會走到朕不想看到的那一步。”
沈清晏的手指猛地收緊。她知道皇上在說什麼,她也知道皇上說的是對的。
妹妹們不知道她被下了藥,就不會停下來。她攔不住她們,因為她不能告訴她們為什麼。一旦她說了,皇上就知道她洩密了。一旦皇上知道她洩密,沈家就完了。
“皇上,”她抬起頭,聲音有些啞,“臣女可以勸她們收手。”
“你勸得住嗎?”蕭祁禹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砸在沈清晏心上。
沈清晏沉默了。她知道皇上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她可以替妹妹們去死,可她不能讓妹妹們不去查。
那是父親,那是她們的父親。她們不會放棄,她也不會。
“朕給你兩個選擇。”蕭祁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得聽不出喜怒的調子。
“第一,朕只給你一個人下藥,可你的妹妹們必須離開京城,嫁到朕指定的地方去。不許回京,不許通訊,不許跟任何人提起沈家的事。她們可以活著,可她們什麼都不能做。”
沈清晏的臉色白了。她知道皇上說的“嫁到朕指定的地方”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