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味著妹妹們會被嫁到偏遠的地方,嫁給不認識的人,被切斷所有的聯絡,從此與世隔絕。她們會活著,可她們會生不如死。
“第二,”蕭祁禹看著她,“朕給你和你的妹妹們一起下藥。你們的命都在朕手裡,朕就不怕你們不聽話。你們可以繼續查,繼續找,繼續往那條路上走。只要你們不越界,朕不會動你們。可你們若是越了界……”
他沒有說下去,可意思己經很清楚了。
沈清晏跪在那裡,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她知道皇上在逼她,在逼她做選擇。兩個選擇,哪一個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妹妹們活著,想要妹妹們自由,想要妹妹們不用受制於人。可她沒有選擇。她的命在皇上手裡,妹妹們的命也在皇上手裡。她能做的,只是選一個傷害最小的。
“皇上,”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臣女的妹妹們,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跟著姐姐們做事。皇上能不能……”
“不能。”蕭祁禹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可那語氣不容置疑,
“朕給過你機會。你說你一個人就夠了,可朕不這麼認為。朕要的是萬無一失,不是一個自以為能搞定一切的長姐。”
沈清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沒有出聲,只是無聲地流,一滴一滴落在金磚上。
她想起沈若寧的臉,想起她笑起來的樣子,想起她抱著枕頭裝哭的樣子。她還小,什麼都不懂,只是跟著姐姐們瞎跑。可皇上不管這些,皇上只看結果,只看威脅,只看這個人會不會對江山不利。
“臣女選第二個。”她的聲音有些啞,可她強迫自己穩住,“臣女和妹妹們一起。”
蕭祁禹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從御案下又取出五個瓷瓶,和她手裡那個一模一樣。
五個瓷瓶整整齊齊地排在桌上,在燭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這五瓶藥,和你方才吃的那瓶是一樣的。”蕭祁禹的聲音很平。
“你拿回去,給你的妹妹們。告訴她們,這是朕的恩賜。至於怎麼讓她們吃下去,那是你的事。”
沈清晏看著那五個瓷瓶,看著它們在燭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她的手指在發抖,可她用力攥緊了拳頭,不讓那顫抖蔓延到手上。她伸出手,一個一個拿起瓷瓶,放進袖子裡。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給妹妹們送葬。
“臣女替妹妹們謝皇上恩典。”她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蕭祁禹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你不恨朕?”
沈清晏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恨。可恨沒有用。臣女只能往前走。”
蕭祁禹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你比你父親聰明。你父親從來不說恨,可他心裡恨。你敢說,你比你父親強。”
沈清晏沒有說話。她站起身,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她的步伐很穩,脊背挺得很首,和來時一模一樣。沒有人看得出來,她的袖子裡多了五個瓷瓶,她的心裡多了一座山。
走到門口的時候,蕭祁禹忽然開口。“沈清晏。”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每月月中之前,會有人把解藥送到你手上。六份,一人一份。你若是少了一份,朕就知道你少給了一個人。到時候,朕不會問你為什麼,朕只會殺了你。”
沈清晏沉默了一瞬。“臣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