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被他拉起來,還沒來得及跟沈知沅告別,就被他帶著往門口走。
她回頭喊了一聲“西姐姐我改日再來”,門簾晃了晃,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外面。
沈知沅看著那扇晃動的門簾,轉頭看向蕭允淮。
“他怎麼了?”
蕭允淮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嫉妒了。”
沈知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一聲:“這人……”
謝臨淵騎著馬,沈晚棠坐在他身前,被他圈在懷裡。
春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淡淡的水腥氣。路邊的柳樹發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風裡輕輕擺著。謝臨淵一路沒說話,下巴擱在沈晚棠肩窩裡,眼睛看著前方的路,看不出在想什麼。
沈晚棠也不說話。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那心跳不快不慢,穩穩的,和平日裡沒什麼兩樣。可她總覺得,那心跳底下藏著什麼東西。
過了護城河,進了東大街,人就多起來了。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馬車的轆轆聲混在一起,織成京城傍晚獨有的熱鬧。謝臨淵放慢了馬速,從人群中穿過去。有人認出他來,朝他打招呼,他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慣常的懶散笑意,誰也看不出什麼。
快到侯府的時候,沈晚棠忽然開口。“阿淵。”
“嗯?”
“你怎麼了?”
謝臨淵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偏著頭,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點的擔憂。謝臨淵笑了一下。“沒怎麼。”
沈晚棠不信。她認識他這麼久,他的笑她見過太多種——壞壞的、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得意的、生氣的、難過的。可方才在平陽王府,他看蕭允淮的那一眼,她從來沒見
過。說不上是嫉妒,也說不上是不服氣,更像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悶的東西。
謝臨淵沒有再說,只是將馬速又放慢了些,讓馬兒自己走著。
回到侯府,謝臨淵翻身下馬,伸手把沈晚棠扶下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往裡走。木香迎上來,手裡端著熱茶,還沒來得及開口,謝臨淵就擺了擺手。
“晚膳送書房。”
木香愣了一下,看向沈晚棠。沈晚棠輕輕點了一下頭。木香應了,轉身去吩咐。
謝臨淵徑首往書房走,步子不緊不慢,背影在暮色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沈晚棠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然後轉身回了正院。
木香端了晚膳去書房,回來時沈晚棠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針線。木香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一邊站定。
“世子爺用了嗎?”沈晚棠問。
“用了。”木香說,“吃了半碗飯,喝了一碗湯。菜沒怎麼動。”
沈晚棠手裡的針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縫下去。她縫得很慢,一針一線,像是在想什麼心事。木香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過了很久,沈晚棠放下針線,站起身。“我去看看。”
書房的門虛掩著,沈晚棠推門進去。謝臨淵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書,可那書半天沒翻一頁。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那層淡淡的東西消了一些。
“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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