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片死寂。
耶律吼靠在柱子上，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幾個契丹將領跪在地上，有人低聲啜泣，有人咬著牙一言不發，有人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耶律阮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看不出什麼表情。
過了好一會，耶律吼才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然後說道，
“都不要哭了，都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沒有人接話。
耶律吼只好看向耶律阮，耶律阮在南征後晉期間，作戰勇猛，屢立戰功。
耶律德光在開封稱帝，改國號為遼後，將耶律阮從普通宗室成員擢升為王爵。
“永康王，你說怎麼辦？咱們得商量個章程出來。”
耶律阮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鄭州守不住，中原也待不下去。現在唯一的路，就是北上回幽州。”
“能收攏多少潰兵就收攏多少，能帶走多少東西就帶走多少。晚了，等秦軍圍上來，誰都走不了。”
耶律吼點點頭，又問道，
“那城裡的二十萬石糧草怎麼辦？”
耶律阮眼神一冷，咬牙道，
“一把火燒了，一粒糧食也不能留著秦軍！”
耶律吼重重點頭，他轉身面向帳中諸將，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我以北院大王的名義傳令——全軍收拾行裝，深夜之後，點燃糧草，從北門和東門出城。”
“過開封不入，首奔澶州浮橋，渡河北上！”
帳中將領面面相覷，但還是齊齊抱拳，
“遵命！”
傍晚，平原之上，殘陽如血。李適策馬站在高地，環視整個戰場。
遠處，秦軍騎兵還在追逐零星的潰兵。近處，成群的契丹俘虜被押解著往西走，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
這一仗，真可謂是酣暢淋漓。三萬對二十萬，正面擊潰，斬將奪旗，連耶律德光都生死不明。
從今往後，天下人提起大秦鐵騎，誰不膽寒？
李適嘴角微微勾起，可那笑意裡又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李適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冑，三層重甲，只有表面撲了一層灰燼。
李適本以為今天要親自衝陣，要大殺西方，要讓天下人看看大秦的皇帝依舊驍勇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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