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咬牙撐過了這一科。交卷時，他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手指因為握筆太緊而微微發抖。
這次科舉一共考兩天，第一天考明經和明算，第二天考策論和詩賦。
由於李方吾晚了半天時間，考完明算時己是深夜，考場裡其他士子早己交卷走人，空蕩蕩的號舍裡只剩他一個人
他擱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明算那科考得稀爛，他心裡清楚，可再爛也交上去了，總比連試卷都摸不到強。
考場外，周學道的僕人早己等候多時，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去，領著他回了周府。
周學道正在書房裡看書，見李方吾進來，放下書卷，示意他坐下，隨口問道，
“考得如何？”
李方吾支支吾吾，低著頭，半天才擠出一句，
“明經還好。。。明算。。。明算怕是考砸了。”
他把實情一五一十說了——那些題目他連見都沒見過，所有題都是硬著頭皮猜的。
周學道聽完，沒有責備，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
“不用擔心。明算在全部成績中佔比不大，你明經考得好，底子就在。明天策論和詩賦才是重頭，你把這兩科考好了，就還有希望。”
李方吾愣了一瞬，隨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那顆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站起身，朝周學道深深一揖，聲音發顫，
“學生。。。學生明日一定竭盡全力。”
周學道擺擺手，示意他早點休息。
李方吾退出書房，腳步聲漸漸遠去。周學道獨自坐在燈下，忽然輕輕搖了搖頭。
每一科都很重要，明算尤其如此。陛下親自定下的西科合考，明算佔比不低，李方吾那點底子，怕是難以考過。
可他沒有把這話說出口，是怕打擊李方吾。
但是話又說回來，李方吾能坐進那個號舍，本身就是一份昭告天下的榜文。
他的試卷答得怎麼樣，反而沒那麼要緊了。
周學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他笑了笑，自言自語道
“世事難料，沒有想到我拉了一把李方吾，也成就了我自己。”
第二日，天還沒亮，李方吾便起了床。
他仔細淨了面，整好衣冠，又在心裡把策論的要領默默過了幾遍。
周府的僕人將他送到考場門口，他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第三科，策論。試卷發下，李方吾目光落在試題上——論當今天下之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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