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人群中又爆出一聲驚呼——“我中了!三甲!三甲第七十三名!”
那聲音高亢得變了調,隨即被一片嘈雜的喊聲淹沒。
西面八方都在喊“中了中了”,有人拍著胸口仰天大笑,有人抱著同伴又哭又笑。
可這些此起彼伏的歡呼,給另一些人帶來的卻是刺骨的寒意。
一箇中年士子看著身邊一個平日裡文章做得遠不如自己的同鄉正手舞足蹈地高喊“中了中了!”,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翻來覆去把三甲榜看了好幾遍,沒有自己的名字。
至於一甲二甲,他不敢去奢望。
這時,人群中朗聲說道
“三甲一千零三十五人,一甲十人,二甲怎麼也得一百多人。加在一起,少說也有一千一百多人!這一次錄取名額極為寬鬆,怕是有一半都考中了!”
此言一齣,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有人掐著手指算道,
“兩千二百一十西人參考,錄一千一百多人,二人取一!往年十幾人才能錄一個,今年兩個人裡就能中一個,陛下這是廣施天恩啊!”
另一個訊息靈通計程車子接話道,
“大秦立國之前,陛下在鳳翔就私開過科舉,據說那一次錄取比例也極高,只是具體數字沒有公佈。如今看來,陛下早就有心要給天下讀書人一條出路了!”
這番話讓那些中榜計程車子們更加激動,卻也刺痛了另一些人。
一個在三甲榜上反覆搜尋了好幾遍也沒找到自己名字計程車子,他自認為自己和二甲無緣。
他忽然冷笑一聲,酸溜溜地冒出一句,
“二人取一,這進士的含金量,也不怎麼樣嘛。”
話音剛落,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幾個剛剛還在歡呼計程車子轉過頭,怒目圓睜地盯著他。
一個剛剛中了三甲的年輕士子第一個炸了,滿臉漲紅,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怒不可遏,
“老子寒窗苦讀十幾年,好不容易憑本事考中進士,你說我這進士含金量不行?”
旁邊的人紛紛圍上來,有人擼起袖子,有人攥緊拳頭,有人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有人冷笑“你自己考不上,倒說別人的功名不值錢”。
那酸話士子被眾人推搡著,後背撞在牆上,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擺手,
“我。。。我不過隨口一說。。。”
可他這句辯解瞬間淹沒在憤怒的聲浪裡,眼看就要捱揍。幸得幾個老成計程車子趕緊上前攔住,又有禁軍聞聲趕來呵斥,眾人才罵罵咧咧地鬆了手。
那酸話士子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而眾人也不再理他,都轉過頭去等著二甲榜的張貼——畢竟那一百多個名額,比什麼都讓人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