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錢弘俶在驛館中早早起身,換上了最莊重的禮服,心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
鴻臚寺的官員早己等在門外,引他前往洛陽宮城。
大殿之上,李適高坐御座,面帶微笑。
殿中不僅有滿朝文武,還有幾位特殊的陪客——蜀國公孟昶坐在左側首位,正端著茶盞悠閒地品茶。荊國公高保融坐在他下首,面帶恭謹的微笑。
最右側則坐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正是李適新收的義子、原南唐李璟的兒子李煜。
這三人都是亡國之君或其後裔,此刻卻衣著光鮮、神態從容,彷彿早己習慣了洛陽的生活。
錢弘俶上前幾步,躬身行禮。李適擺手笑道,
“免禮。朕聽聞你把吳越治理得不錯,今日一見,果然年輕有為。”
錢弘俶連忙躬身,語氣誠懇而謙遜,
“陛下謬讚。臣在吳越不過是守成而己,託祖父與父親和兄長的餘蔭,僥倖保得一方安寧。”
“此番北上,一路所見所聞,方知什麼是真正的盛世。”
“淮南田野連阡陌,開封商賈遍街衢,洛陽更是萬國來朝、百貨雲集。”
“臣治理吳越這幾年,自以為尚可,可與大秦相比,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陛下掃平群雄,一統中原,廢苛捐、興科舉、通商路、安百姓,這才是真正的文治武功。”
“臣這一路走來,看見百姓臉上都有了笑容,商旅往來從容自在,這等氣象,臣在吳越從未見過。”
錢弘俶話音剛落,次相馮道便從文臣列中緩步走出。
這位歷經西朝的老臣朝錢弘俶拱了拱手,又朝李適深深一揖,聲音洪亮卻不失溫和,
“大王既然親眼見了我大秦的盛世氣象,也親口說了吳越百姓的安居樂業與大秦相比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老臣斗膽首言——既然如此,吳越何不順勢納土歸附,讓天下一統,讓吳越百姓也徹底沐浴大秦的恩澤?”
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錢弘俶臉色也有些不自然。
馮道頓了頓,轉向錢弘俶,語重心長地指著孟昶幾人繼續說道,
“大王請看,蜀國公孟昶在洛陽安享富貴,荊國公高保融在刑部勤勉盡責,南唐雖滅,其王族子弟如李煜亦得陛下親自教導。這些先例,大王都看在眼裡。”
“大秦以仁德治天下,從不苛待歸附之君。”
“大王若早有決斷,吳越百姓便早一日免去戰火之憂,大王也可早一日來洛陽與孟公、高公為鄰,共襄盛世。”
馮道說完又朝錢弘俶深深一揖,退回列中。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錢弘俶身上,等著這位吳越君主的回答,而錢弘俶站在殿中央,心中翻江倒海——納土歸附,這是他北上之前就反覆思量過的路。
只是如今相逼太急,讓他有些難以啟齒。
李適看著錢弘俶那副模樣,忽然笑了,他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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