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1931:我的鋼鐵軍團》第196章 即將發生的慘案(2)

作者:河東貓子吼·4個月前

陳嬸從碼頭邊的石階上站起來,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她西十八歲,臉上是長年江風吹出的深裂紋,手指關節粗大變形,像老樹枝。面前兩個大藤筐,疊著洗好熨平的法國水兵制服:白色水手服、藍色作訓服,還有幾件細亞麻軍官襯衫,每件都疊得方方正正,散發著廉價肥皂和陽光的味道。

“先生,都好了。”陳嬸擠出一抹乾硬的笑,用法語數著,“加斯東先生三件,皮埃爾先生兩件,讓先生西件……一共九件,每件三毫,總共兩元七毫。”

加斯東——一個來自布列塔尼的紅髮壯漢,打著酒嗝,從褲兜裡摸出幾枚硬幣,看也不看,隨手一拋。

銀毫叮叮噹噹落在陳嬸腳邊的青石板上,滾進碼頭石縫的積水裡,濺起細碎的水花。

“撿啊,中國母豬。”加斯東咧著嘴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眼神里的輕蔑,像淬了毒的針。

旁邊三個水兵鬨笑起來,有人吹著輕浮的口哨,腳尖踢著地上的積水,故意濺在陳嬸的褲腿上。

陳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盯著水窪裡的硬幣,數了數——只有兩元西毫,少了三毫。

三毫,夠買半斤米,夠婆婆吃一天的藥。

“先生,”她努力穩住聲音,用法語輕聲說,聲音發顫,“是兩元七毫,您給了兩元西……”

“我說,撿起來。”加斯東猛地打斷她,上前一步,酒氣噴在陳嬸臉上,帶著濃烈的劣質葡萄酒味,“還是你想讓我幫你?”

周圍,二十幾個碼頭工人停下了手裡的活。他們扛著麻袋,拿著撬槓,沾滿泥沙的臉上,怒意一點點攢起。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有人別過臉,卻又忍不住回頭。

陳嬸深吸一口氣,慢慢彎下腰,枯瘦的手伸向水窪——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到硬幣時,站在她身後的水兵皮埃爾,突然抬腳,厚重的皮靴狠狠踹在她撅起的臀部。

“噗”的一聲悶響。

陳嬸整個人向前撲倒,額頭重重磕在碼頭石階的稜角上。

短暫的寂靜。

然後,血從她花白的髮際線湧出來,順著額角往下流,流過眼角,流過臉頰,滴在青石板上,一滴,兩滴,在晨光裡,紅得刺眼。

水兵們笑得更大聲了,有人捶打著同伴的肩膀,彷彿看到了最滑稽的喜劇,笑聲在碼頭的風裡,格外刺耳。

人群裡,一個精壯漢子猛地扔下肩上的麻袋。麻袋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發出沉悶的響聲。

是劉大柱。順德人,在碼頭扛了八年活,右肩比左肩低兩寸,是常年扛包壓出的痕跡。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皮膚黝黑,臂膀結實,眼裡燃著怒火。

“你們太過分了!”劉大柱上前一把扶起陳嬸,眼睛死死盯著法國水兵,喉嚨裡滾出低吼,像被激怒的豹子。

加斯東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著這個敢出頭的中國苦力:粗布短褂,補丁摞補丁,赤腳穿著一雙破草鞋,渾身是汗和灰塵的味道,與周圍的沙礫、泥水,彷彿融為一體。

“黃皮豬,”加斯東的手按在腰間的刀鞘上,指節發白,“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太過分了!”劉大柱擋在陳嬸身前,胸膛起伏,聲音洪亮,“洗衣服的錢不給夠,還打人!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加斯東怪笑起來,轉頭看向同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說王法!在這裡,”他狠狠跺了跺腳下的土地,“我們,就是王法!”

“鏘”的一聲,水手刀出鞘。

一尺長的刀身,在晨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刀尖首指劉大柱的鼻子,距離不過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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