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叫打鼾嗎？！我那是！”魏無羨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那是在調整經脈！”
金凌終於忍不住了，噗的一聲把嘴裡的茶噴了出來，藍思追趕緊遞了塊手帕過去，臉上也是一副忍不住的樣子。
聶懷桑樂得扇子都忘了扇，舉起來擋著臉。
金子軒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孟瑤問道，“阿瑤，你準備怎麼應對？”
孟瑤笑了笑，“兄長，我就坐在最邊上，琴音到了我這裡已經消散了大半，比起你們來應當好受得多。”
他說得風輕雲淡，但金子軒注意到他面前茶杯裡的水面上一直泛著極細的漣漪，藍曦臣早早就做了準備，在孟瑤周圍佈下了化解琴音的小術法。
金子軒點了點頭，“那就好。”
正說著，青蘅君懷裡抱著把琴，沿著後山小徑走了過來。
“諸位久等了。”
青蘅君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笑意，聶懷桑悄悄把另一隻耳朵裡的軟木塞又往裡捅了捅。
青蘅君坐下之後把琴擱在膝上，指尖輕輕撥了一下弦，就這一下，涼亭裡至少有一半人後背繃直了。
琴音清越悠長，可偏偏像一根冰針順著耳朵扎進去，在腦仁裡轉了一圈才散開。
魏無羨的臉色變了，藍忘機看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往他身邊挪了半寸，手掌悄悄覆上他的後腰。
魏無羨感覺得到一絲清涼的靈力在耳後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他扭頭衝藍忘機擠了擠眼睛，乾脆靠在了他肩上。
藍忘機的耳根紅了一點點。
青蘅君在一根一根除錯琴絃，每調一根，聶懷桑的金絲扇的穗子就跟著顫一下，江澄放在膝上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金子軒的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孟瑤在桌面上畫圈的手指更快了些。
好不容易熬到他調完了，眾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第一道音出來的時候，聶懷桑的扇子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魏無羨猛地攥緊了藍忘機的手腕，額頭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這聲音，他感覺他體內的怨氣都沸騰起來了！
金凌臉色發白，雙手死死抓住膝蓋，嘴唇抿成一條線，藍思追擱在腿上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剩下的曲子緊隨其後，金子軒的後腦勺像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眼前花了一瞬，江澄在旁邊低聲罵了句什麼，他沒聽清，耳朵裡全是嗡鳴。
孟瑤的手指終於停下來了，茶水在桌面上潑出來一小片。
青蘅君渾然不覺，閉著眼沉浸在琴聲裡，指尖翻飛。
金子軒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把琴搶過來摔了的衝動。
一曲終了，涼亭裡安靜得像墳場。
青蘅君緩緩收了手，長出一口氣，抬起頭來看向眾人，笑容溫和，“如何？是不是輕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