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公安局大門外的臺階被雨水洗得發亮。白枝意剛邁出最後一級，一把傘就斜斜地罩在她頭頂——不是玉君珩，是白雙雙
姐姐，求求你，救救她
白枝意側身避開，雨點直直砸在肩頭，瞬間洇出深色的圓。她沒說話，只是低頭從包裡摸出煙——火光“嚓”地亮起，照亮她眼尾尚未褪去的紅。
“媽年紀大了，”白雙雙的聲音混在雨聲裡，“看守所的床她睡不了，姐姐，求求你放過她吧
”我媽當年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白枝意吐出一口煙，被風捲回來，嗆得她自己都眯眼，”直接推進了太平間。“
”求我？“白枝意突然笑出聲，菸灰被風吹散，”你媽求我的時候，可沒這麼低聲下四
雨忽然大了
我給你幾個選擇：
“選項一，”你媽簽署放棄遺產宣告，我撤訴民事部分，刑事部分。。。看檢察官。“
”選項二呢？“
”選項二，“她掐滅煙，火光在掌心燙出個紅印，”你替你媽坐牢。“
白雙雙的瞳孔驟然收縮，突然笑了，聲音卻像碎玻璃：”姐，你知道我媽怎麼說你嗎？“
她上前一步，傘丟棄在風裡，”她說你和你媽一樣，嘴硬心軟——“話音未落，白枝意揚手，耳光聲脆得蓋過雨幕。
”嘴硬可以，“白枝意甩了甩髮麻的手，”心軟？早被你們母女挖出來餵狗了。
白雙雙的臉迅速浮起指痕，卻沒“我選三。”
白枝意挑眉。白雙雙抬頭，眼裡有種與年齡不符的狠厲：“我送我媽進去，換你撤訴——外加白氏5%股份。”她頓了頓，聲音突然軟下來，“姐，反正你嫌那股份髒，不如給我當嫁妝。”
雨幕中，白枝意忽然大笑，笑得肩頭髮顫，笑得玉君珩，大步走來。男人把傘撐到她頭頂，手臂自然環住她溼冷的肩，目光落在白雙雙身上，像看一件死物。
“5%？”白枝意擦了擦眼角，不知是雨水還是笑出的淚，“你媽沒教你，談判要查對手底牌？”
“選項三，”她聲音倏地冷下來，“你和你媽，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說完就大步的走向車裡
“開車吧，”她聲音啞得不成形，“去墓園。”
頓了頓，補了一句：“帶束白菊——要未署名的。”
車輪碾過水窪，濺起半人高的浪。白枝意閉上眼，想起十二歲那年，也是這樣的雨天，她跪在母親靈前，被江靜之按住頭，說“要哭就哭出聲”。如今，她終於哭出來了——卻是在仇人女兒跪下的瞬間。
雨刷器機械地擺動，像某種無聲的宣判。
雨比來時更密了，墓園的石階被浸得發黑。白枝意抱著那束未署名的白菊，一級一級往上走，鞋跟敲出空洞的迴響。玉君珩撐著傘，始終落後半步——像這些年他慣常的位置，既護她周全，又不搶她鋒芒。
碑前荒草已除，顯然是有人常來。照片裡的女人眉眼溫婉，卻帶著點與年齡不符的倔強，與白枝意像了七分。白枝意腰把花放下，指尖擦過碑面水珠，忽然開口：
“媽，我帶人來見您。”
她沒回頭，聲音散在雨裡，輕得像怕驚動土下長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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