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第五日——
凌晨兩點二十,心電監護上的綠線突然跳出一個早搏,白枝意猛地抬頭——
玉君珩仍昏睡,面色蒼白,唇色因失血泛著灰。床頭氧氣溼化瓶咕嘟咕嘟,像催命的沙漏。
她趴在床沿,指節因長時間攥著他無名指而發白。護士第三次來勸:“白小姐,您去睡一會兒吧,有異常我們會叫。”
她搖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他怕黑。”
——
第六夜暴雨,閃電劈開病房一瞬慘白。白枝意突然夢見墓園那天的雨水,驚醒時滿臉淚。她爬起來,把額頭抵在他肩窩——那裡纏著厚厚的繃帶,滲著淡粉色的血。
“玉君珩,”她哽咽著,像孩子哀求,“你醒過來,我就原諒你。所有事……我都原諒,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話落,她感覺到他無名指在她掌心輕微地。極其緩慢地勾了一下。
——
第七日清晨,陽光還沒越過窗欞。白枝意半夢半醒,忽然被一股力道帶入熟悉的溫度——
玉君珩兩眼睜開,漆黑,帶著初醒的迷茫,卻準確無誤地把她的頭按進頸側。輸液管因動作回湧出一截鮮紅,他不管,只是收緊手臂,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別哭了,我賭贏了。”
白枝意僵了一秒,隨後哭出聲,眼淚浸透他病號服的領口。她想掙起來看針,卻被他更用力按回懷裡,掌心貼著她後頸,微微發抖。
“疼不疼?”她抽噎著去摸他肩上的繃帶。
“疼。”他低笑,唇貼著她耳廓,“但再疼,也得先哄老婆。”
——
十分鐘後,醫護人員衝進來,又驚又怒地拔針。止血。重新固定。裴燼靠在門框,挑眉吹口哨:“玉總,剛脫離危險就耍流氓?”
白枝意紅著眼眶,卻被玉君珩握著手不放。他躺著,氧氣面罩下的聲音悶悶卻堅定:
“裴燼去辦出院。”
“你瘋了?才七天!”
玉君珩沒理,只是抬手,把白枝意的淚抹到自己唇邊,輕觸——
“我答應過她,回家算賬。”
陽光穿過百葉窗,落在兩人交扣的指間。白枝意低頭,看見那枚被血染了一點點的婚戒——仍套在他無名指,從未取下。
她忽然俯身,把額頭抵在他眉心,聲音輕卻帶著狠勁:
“玉君珩,下次再敢受傷,我就真的改嫁。”
男人彎唇,氧氣面罩下的聲音低啞,卻足夠讓整個病房聽見:
“玉太太,你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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