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弟弟失蹤了五年,對外說是潛逃,只有他知道,那是宋濂親口承諾過的“妥善安置”。
“他……他說了什麼?”
顧慶舟湊到他耳邊,吐出了一句讓唐三魂飛魄散的話:“他說,宋濂給他的那瓶‘保命藥’,吃起來是苦的。”
那是宋濂滅口時的秘辛,這個世界上不該有第三個人知道。
唐三徹底崩了。
如果說磁盤裡的“百官行述”是他保命的本錢,那麼顧慶舟說出的這句話,就是斷了他最後一點對“幕後大佬”的幻想。
他的防線像是在烈日下的冰山,瞬間瓦解。
一股腥臊的氣味在狹窄的機艙裡悄然瀰漫開來。
“嘖。”
顧慶舟微微皺眉,視線下移。
唐三那條昂貴的西裝褲上,一抹深色的溼痕正迅速擴大,順著褲管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毯上。這個在溫哥華隻手遮天、開價百萬美金買顧慶舟命的“暗網之王”,此刻正劇烈地顫抖著,牙齒磕得咯吱響。
“顧書記……顧爺!我招……我全都招……”
唐三帶著哭腔,那點所謂的梟雄氣概消失得無影無蹤,“磁盤裡還有三層加密……密碼是宋濂情婦的生日……別殺我,我帶你們去取那筆真正的活錢……”
機艙外的雷聲遠去,飛機重新恢復了平穩。
顧慶舟重新坐回位子,嫌棄地揮了揮手,示意幹警過來處理。
他再次看向窗外。
2002年的陽光破開雲層,灑在飛機的側翼上。
這種碾壓對手的爽感,並沒有讓顧慶舟感到多麼興奮。他心裡清楚,唐三隻是個管家,真正的老狐狸此時還在省委大院裡,優雅地喝著明前龍井,等著這架飛機“意外墜毀”的訊息。
“雷猛,告訴地面的弟兄,不用去機場接機了。”
顧慶舟拿起衛星電話,語氣痞氣中透著股子勝券在握的狂,“首接去省委一號家屬院,宋大秘書長這會兒應該在等他的‘好弟弟’。咱們給他送份大禮。”
電話那頭的雷猛興奮得首叫喚:“顧哥,那唐三這身臊味兒怎麼處理?”
顧慶舟看了一眼縮在座位上、滿臉死灰的唐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就這樣帶過去。讓那些平時愛惜羽毛的‘老人家’們,也聞聞這股子從國外引渡回來的、最正宗的臭味兒。”
飛機開始降落。
下方的臨江市正逐漸顯露出輪廓,那些密密麻麻的樓群裡,潛伏著無數個正因這個清晨而顫慄的靈魂。
顧慶舟摸了摸別在耳後的紅塔山,終於划著了火機。
“嘶——”
辛辣的煙霧在機艙裡炸開,掩蓋了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尿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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