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說，若是讓你執刀，這一刀，你打算怎麼切？”
主位的領導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這一句話，是給顧慶舟最後的機會，也是對他政見與格局的最終考驗。
顧慶舟深吸一口氣，前世五十年的浮沉閱歷在腦海中瞬間翻湧。他不止是提前看過了歷史的走向，更早己看透了這官場權力博弈的底層邏輯。
“第一，針對唐三的跨境追緝通緝令絕不能撤。不僅不能撤，還要升格為A級通緝，徹底斷了唐三回頭斡旋的念頭，讓他變成一枚死棋，斷了幕後之人的念想。”
“第二，江川省正在推進的國企改制重組必須立刻全面叫停，同步啟動專項審計。凡是涉及海外注資、股權變更的專案，一律先行查封凍結，絕不許再流失半分國有資產。”
“最重要的一點。”
顧慶舟語氣一頓，字字鏗鏘，“這一案，絕不能侷限在江川一省。必須連根拔起，哪怕這根子，就紮在京城，紮在總署的眼皮子底下。”
他話音落下，屋內幾位領導的呼吸，明顯都沉重了幾分。
領導沉默了很久，久到牆角那座老式掛鐘的鐘擺聲，都在死寂裡顯得震耳欲聾。
“小顧，江川省那邊，宋濂己經把趙維國的死定性為‘因公殉職’，還準備給他辦隆重的追悼會。你現在人在京城，手裡沒有實權，你拿什麼去翻這個案？”
“拿人心。”
顧慶舟猛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我來京城之前，己經安排雷猛去辦一件事。明天一早，臨州市最大的幾家報社，頭版頭條都會刊登同一張照片——唐三在邊境被緝拿歸案的照片，背景，就是趙維國墜樓的那棟辦公大樓。”
“輿論這把火，我己經點著了。領導，您這盆水，是打算澆滅我這把火，還是澆在那幫蛀蟲的臉上？”
領導先是一愣，隨即緩緩笑出了聲，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賞識。
“你這小子，真是塊滾刀肉。你今天這一趟，分明是來倒逼我們拍板的。”
“言重了。我只是不想讓江川省那些在工廠幹了一輩子的老師傅們，臨到老了，連口安穩的退休金都拿不到。”
顧慶舟再次微微欠身，神色裡又恢復了那股混不吝的痞氣。
領導擺了擺手，對身旁的秘書低聲吩咐了幾句。秘書點點頭，快步走出了會客室。
“磁碟留下，人立刻滾回江川去。”
領導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那枚磁碟，語氣瞬間變得森嚴凜冽，“回去告訴葉向南，他要是連個省府大院都守不住，就趁早捲鋪蓋去總署行政學院講課去。”
“至於這案子……”
領導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歷經風浪才有的殺伐果斷，“既然都捅到我這裡來了，那就索性一查到底！不管這背後的網織得有多密，根子扎得有多深，全給我挖出來，好好清一清這股歪風邪氣！”
顧慶舟走出總署大院時，外面的晚風颳得更緊了。
他站在總署後山腳下，回頭望了一眼隱沒在沉沉夜色裡的建築群，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官場如戰場，他重活一世的第一顆棋，終於落在了最關鍵的天元位上。
他從兜裡掏出那臺翻蓋摩托羅拉手機，螢幕上赫然躺著雷猛發來的一條簡訊：
【顧哥，宋濂瘋了一樣全城找你，省廳的人都撒出去了！】
顧慶舟划著火柴，終於點燃了那根揣了一路的紅塔山。跳動的火光對映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冬裡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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