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趕緊滾蛋！別影響我們勘測。”那男人不耐煩地走上來，作勢要推顧慶舟。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在寂靜的廢墟里顯得格外突兀。
不是顧慶舟動的。雷猛不知何時從那堆亂磚頭後面鑽了出來，像一座鐵塔般擋在顧慶舟身前，右手還保持著扇巴掌的姿勢，眼神冷冽得像條餓狼。
“顧哥，這孫子嘴巴不乾淨。”雷猛悶聲說道。
那男人被打懵了，捂著臉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泥地裡，“你……你敢打公職人員？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不重要。”顧慶舟頭也不回，專心對付著手提箱的密碼，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重要的是，這棵樹要是倒了，你背後那個地產商，還有他背後的那串名單，全得進秦城給‘釣魚翁’陪葬。”
“咔噠。”
箱子開了。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厚重的筆記，以及一張2002年的老存單。存單上的金額不高，只有五萬塊，但落款處那個紅色的印章，卻讓顧慶舟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
那是顧慶舟二十西年前，剛重生時，親手刻下的第一枚私章。
那是他為了應付當年的審計，設下的第一個“局”。
他顫抖著手拿起存單，翻到背面。上面用極細的鋼筆字寫著一行話，筆跡雖然蒼老，但那種運籌帷幄的陰狠感破紙而出。
“慶舟，你以為你救了這省的命，其實，你只是用這五萬塊，買了一張跟我一起下地獄的門票。看看存單的夾層吧，那是你給蘇晚晴準備的‘退休禮’。”
顧慶舟猛地抬頭，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正蹲在老槐樹下，好奇地撿起一片枯葉。而在她腳下的黃土層裡，一個暗紅色的訊號燈正因為箱子的開啟，開始有規律地閃爍。
“猛子！帶晚晴走！”
顧慶舟暴吼一聲，那是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失態。
雷猛的反應極快，他幾乎是飛撲過去，一把將蘇晚晴橫抱起來，朝著廢墟外狂奔。
顧慶舟卻沒動。他死死盯著存單裡的夾層，那裡面不是炸藥引信，而是一個微縮的錄音裝置，正自動播放著一段二十西年前的對話。
那是他重生那天，在酒精催化下，對這棵老槐樹說的“真心話”——一段關於他來自未來、關於他如何利用己知資訊操縱官場的獨白。
這段話如果流傳出去，他所有的功勳將變成預謀，他所有的“為民請命”將變成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老狐狸，死了還要跟我玩這手？”
顧慶舟冷笑一聲，他沒去管那個閃爍的訊號燈，而是從兜裡摸出那枚紅塔山的火機，叮的一聲，火光照亮了他蒼老卻銳利的雙眼。
他點燃了那張存單。
火舌瞬間吞噬了那行絕筆，也吞噬了他唯一的“汙點”。
隨著火光熄滅，老槐樹後的陰影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緩緩走出，手裡舉著一臺攝像機，正對著顧慶舟的臉。年輕人壓低帽簷，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顧老，沈書記沒告訴您嗎？我陸子平，除了是您的刀，還是‘釣魚翁’最後留下的一雙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