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董事把奎叔讓進客廳,倒了杯茶。兩人坐下來,奎叔沒有繞彎子,把來意說了一遍。
何董事聽完,低頭看著茶几上那杯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兆昌要收我的股份?”
“對。”
“他現在不是辭職了嗎?”
“昌少是辭職了,但他對裕豐還是有感情的。他說裕豐是他阿媽的心血,現在股價跌成這樣,他不忍心看著不管。”
何董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出什麼價?”
奎叔報了一個數。比市價高兩成,但比他預想的還低一些。
何董事在心裡算了一下,這個價格比他當初買的時候高了一些,比高位的時候低了不少,但他現在確實需要用錢。
“他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何董事又沉默了一下,“行,我賣。明天上午去律師樓辦手續。”
“何先生,這件事,能不能先不跟別人說?昌少不想讓孫嘉文知道他在收股份。”
何董事看了他一眼,明白了,“行,我不說。”
奎叔站起來,“那就明天上午見。”
從何董事家出來,太陽還沒落山。奎叔上了車,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何董事那棟小洋樓,然後發動引擎,往下一個地方開。
黃董事那邊約了明天,鄧董事那邊風己經放出去了。馮董事那邊不急,先把手頭這兩個敲定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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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師到檳城的時候己經天黑了,他沒有去醫院,而是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來,給鍾兆昌打了個電話報平安,然後等到第二天上午才去醫院。
陳永仁還住在中央醫院三樓的306,門口沒人守著,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江律師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往裡面看了一眼。
陳永仁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鼻子裡插著氧氣管,胸口隨著呼吸慢慢起伏。邊上坐著一個護工,正在低頭削蘋果。
江律師推門進去,護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香港來的律師,姓江,來找陳先生談點事。”
護工轉頭看了看床上的陳永仁,“陳先生,有人來看你。”
陳永仁的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渾濁的目光在江律師臉上停了好幾秒,像是在辨認。他看了好一會,才沙啞著開口,“江律師......你怎麼來了.....”
“陳先生,鍾先生讓我來跟你談一件事。”
陳永仁的眼睛又合上了,聽到鍾先生,呼吸明顯粗重了很多,隔了好幾秒才重新睜開,“說。”
江律師在床邊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床頭櫃上,“鍾先生想拿回他母親的那份股份。”
陳永仁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前方,眼神有點飄忽沒法聚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