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軍沉浸在悲痛中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令人心悸的轟鳴聲。
“敵機！隱蔽！快隱蔽！”
林師長猛地抬頭，只見陰沉的雲層中，三架塗著青天白日徽章的轟炸機，像幾隻兇殘的禿鷲，鑽了出來。
敵人過不了金沙江，但他們的飛機可以。
蔣介石下了死命令，絕不能讓紅軍翻過夾金山。這幾架飛機是追著紅軍的蹤跡，像聞著血腥味的惡狼一樣撲過來的。
“噠噠噠噠——”
機翼下的機槍開始掃射，子彈打在凍土和岩石上，激起一串串火星。
“保護領導！保護娃娃！”
警衛班的戰士們發瘋一樣撲向老人，用自己的身體疊成羅漢，死死護住中間的那一老一小。
“轟——！”
一枚炸彈在隊伍中間炸響。泥土、碎石，混合著殘肢斷臂，在風雪中西散飛濺。
那原本就己經在寒冷和飢餓邊緣掙扎的隊伍，瞬間被炸開了一個缺口。
“狗日的！欺負老子沒防空！”王鐵柱趴在地上，看著天上的鐵鳥，氣得把嘴唇都咬破了。他舉起手裡的步槍，對著天空徒勞地扣動扳機，“下來啊！有種下來跟爺爺拼刺刀！”
念念被老人死死壓在身下，平板電腦被護在兩人中間。
小姑娘感覺到了大地的震動，聽到了周圍叔叔們的慘叫。她嚇得渾身發抖，緊緊閉著眼睛。
“伯伯……怪獸在吐火……念念怕……”
“不怕，娃娃不怕。”老人的聲音沉穩如山，儘管他的後背己經被一塊彈片劃破，鮮血染紅了裡面的白襯衫，“這幾隻蒼蠅，擋不住咱們的路！”
轟炸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當飛機的轟鳴聲終於遠去，這片山坡上，又多了幾十具屍體。
鮮血灑在還沒有完全積雪的黑土地上，冒著熱氣，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還沒流盡的熱血，在給這片苦難的山河披麻戴孝。
隊伍重新集結。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寒冷，飢餓，轟炸，死亡。每一項都在挑戰著人類生理和心理的極限。
有人開始動搖了。
“師長……咱們真的能翻過去嗎？”一個老兵看著前面那高聳入雲、白茫茫一片的雪山主峰，眼神里露出了恐懼，“聽說那上面連鳥都飛不過去，咱們這身子骨……”
林師長沒有說話，他只是轉過頭，看向老人。
老人從地上爬起來，推開想要攙扶的警衛員。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被鮮血染紅的衣領，然後彎下腰，抱起了念念。
“同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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