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下筆一氣呵成，不知不覺間日頭越爬越高，貢院悶得像一口蒸籠。
他抬眼掃了一圈周圍。
對面的謝顏之己經熱得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條細白的胳膊，正埋頭奮筆疾書。
旁邊的號舍的也是滿頭大汗，頻繁拿袖口不停擦拭臉頰額角，生怕汗珠滴在考卷上汙了字跡。
林墨收回目光，穩了穩心神，繼續往下寫。
他這篇八股文的破題己經寫完了，接下來是承題、起講。他心裡有底，下筆順暢，幾乎不需要停頓。只是天太熱，腦子轉得再快，身體也有點扛不住。
他端起水又喝了一口，涼水下肚，整個人清醒了幾分。
這天氣太過悶熱，考科舉最怕的就是下雨。
因為號舍狹窄，一旦雨下大了，雨水必定將答卷打溼。
結局就是被黜落的下場。
監考官也時不時挪動位置。
路過林墨時，下意識停下腳步，多看他兩眼。
據說，這次計程車子中有個十一歲的天才少年，寫出來《憫農》這種詩句。
不知，是不是這位。
林墨察覺到監考官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手上筆鋒未頓，繼續往下寫，神色如常。
監考官又看了兩眼他答卷上的字跡，微微頷首，便抬步繼續往前巡視。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悶雷，轟隆隆地滾過頭頂。
林墨筆尖一頓。
他抬眼往號舍外看了一眼，方才還萬里無雲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聚了一團灰沉沉的雲，正慢悠悠地往貢院上空飄過來。
考棚裡一陣騷動，有考生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臉色就變了。
“不會下雨吧？”
“千萬別下！我這卷子才寫了一半！”
“老天爺賞個臉，等考完了再下不遲！”
林墨收回目光，面上不動聲色，手上的速度卻加快了幾分。他本來還打算寫完這一段歇口氣再寫下一段，現在不歇了，能寫多快寫多快。
巡場的衙役也察覺到了天色的變化，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來回走動得更勤快了。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那團雲漸漸散了。
日頭重新從雲縫裡鑽出來，明晃晃地照著貢院。
考棚裡又熱了起來，但至少沒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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