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馮鵬讀了三年,他讀了不到一年。王虎知道他要下場,拍著他肩膀說“林兄,咱們考場上見”,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馮鵬沒說什麼,只是衝他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認真。
童先生還讓幾人這段時間就在家裡備考。
“才讀了不到一年的書就下場考縣試?你們這是錢多燒得慌喲。”
劉老太串門知道後,還特地在秀蓮面前唸叨。
短脖子蹲在灶房門口剝蒜,聽著聽著,實在忍不住了,回嘴道:“公子讀得那麼辛苦,先生都說能下場試試,能考就考唄,劉老夫人操的哪門子心。”
劉老太被他這一懟,臉上有點掛不住,語氣也弱了幾分:“你又不懂,縣試哪那麼好考。”
“不好考就不好考了?”短脖子梗著脖子,“多點經驗不好嗎?反正我家公子年齡也小,不礙事。”
劉老太被短脖子這一句噎得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秀蓮在旁邊聽著,放下手裡的抹布。
“老夫人,您是過來人,說的話自然有道理。不過我家公子讀書這事,是先生點了頭的。童先生您是知道的,鎮上教了十幾年的書,什麼學生能下場、什麼學生還得再磨磨,他心裡有數。先生說能試試,我們做下人的不敢多嘴,只盼著公子別辜負了先生的期望就是。”
她頓了頓:“至於銀錢的事,老夫人放心,公子和小娘子心裡有數,輪不到我們下人操心。”
劉老太被她這幾句話堵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人家自家銀錢怎麼花,她能管得著?唉,人老了嘴就快,劉老太擺了擺手:“行行行,你們家的事,我不管了。”說完轉身出了院子,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秀蓮還特地把人送到門口,說了句“老夫人慢走”。
二月初八這天,林蘇主動要求送林墨縣城趕考,由黑麵駕著馬車。
他們剛走沒多久,林家院門來了幾個人。
絡腮鬍正蹲在院子裡劈柴,聽見叩門聲,拎著斧頭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五個人。
當先是個老太,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頭上包著塊褪了色的藍布巾,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往院子裡掃。
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來歲的瘦高個漢子,縮著脖子,兩隻手攏在袖子裡,旁邊一個婦人,眼珠子轉得飛快。兩個半大小子跟在最後頭,凍得鼻頭通紅,鼻涕吸溜吸溜的。
老太太看見絡腮鬍,臉上立刻堆起笑:“這位小哥,這裡是林家吧?我找我兒子,葛根。”
絡腮鬍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讓開,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葛大哥!有人找!”
葛根正在後院餵馬,聽見喊聲,擦了擦手走過來。走到門口,看見老太太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娘?”
他一臉驚喜,聲音發顫,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葛老太一見他,眼淚也下來了,幾步衝過來抓住他的胳膊,又捶又打:“你個沒良心的!一年多了,連個信都不捎!你知不知道娘找你找得多苦!”
葛根被捶得往後退了半步,但沒有躲。他紅著眼眶,嘴唇哆嗦哽咽道:“娘,你們……你們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