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立刻正色點頭：“嬤嬤只管吩咐，我定穩妥辦好。”
“你即刻悄悄出府，”李嬤嬤貼著她耳邊細細叮囑，“去城西尋那位劉大夫，他這人最是穩妥嘴嚴。你只說是我請他，傍晚日暮時分，從後院側門帶進來。我到時會提前安排。”
說罷，李嬤嬤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塞進碧霞手裡。
“這是定金。跟大夫說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碧霞捏緊手裡的荷包，瞬間品出不對勁，當即連連頷首。
“嬤嬤放心。”碧霞說完，收好荷包。藉著院中眾人各司其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落。
李嬤嬤送走碧霞後，先去了一趟小廚房。
灶上正煨著一盅藥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負責煎藥的丫鬟春草，正蹲在灶前添柴，見她來了，連忙起身。
“嬤嬤。”
“今兒的藥是誰送來的？”李嬤嬤隨口問。
“是王大夫遣藥童送來的。”
李嬤嬤點點頭，拿帕子墊著手，揭開藥罐蓋子看了看湯色。
濃褐色的藥汁翻滾著，氣味沖鼻。
她看了兩眼便重新蓋上，神色如常：“行了，火候差不多了，濾出來吧。剛好我端過去給夫人。”
春草應了聲，連忙起身忙碌起來。
正屋裡，沈桂珠歪在軟榻上。
李嬤嬤進來時，她正閉目養神，聽到動靜這才緩緩睜眼。
“嬤嬤，怎去了這麼久？”沈桂珠撐著手，想坐起來。
李嬤嬤連忙上前攙扶：“姑娘別動，仔細頭暈。方才去小廚房繞了一圈，瞧湯藥剛煎好。”
“正好，頭又暈了。藥端過來吧。”
李嬤嬤疑心湯藥，又不好當場攔著不讓服，便尋了由頭：“方才灶頭火候有點猛，老奴瞧著藥湯燙口，現下喝容易傷脾胃。不如，先擱在案上晾回，等溫度合適了再喝也不遲。”
沈桂珠沒有多想：“也罷，便依你的。”
她歇了片刻，忽然蹙起眉頭：“對了，方才蘇丫頭來。竟把人拘在側廳外等候，如今底下人做事怎麼越發散漫無狀了？”
李嬤嬤嘆了口氣：“想來是見夫人連日身子不爽利，疏於管束，這幫奴才便漸漸懈怠偷懶了。”
沈桂珠神色一正：“就算我身子不適，院裡該守的規矩半點不能廢。蘇丫頭是我的救命恩人，讓人家在外頭乾等著，傳出去還以為我沈桂珠不懂待客之道，忘恩負義呢。”
她越想越氣，拍了拍榻沿：“回頭你好好敲打敲打那些婆子！我這還沒死呢，就開始敷衍了事，真當我眼瞎心盲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