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連忙應聲：“夫人息怒，老奴稍後便去敲打，保準不叫這事再犯。”
沈桂珠哼了一聲，這才緩了臉色。
她又想起林蘇方才的話，歪著頭想了想：“不過說起來，蘇丫頭勸我多請幾位大夫瞧瞧……嬤嬤你覺得呢？”
李嬤嬤謹慎道：“老奴覺得林小娘子也是一片好心。夫人這兩年身子總不見大好，換個人瞧瞧，不礙什麼的。”
“我也這麼想。”沈桂珠點點頭，語氣隨意，“王大夫的藥吃著雖有些用處，可斷斷續續總好不透。興許換個大夫，開兩劑別的方子，就將養過來了呢？”
她說著笑了笑：“蘇丫頭這孩子心細，就是太愛操心。我這也不是什麼大病，她倒緊張得很。”
李嬤嬤順著話頭道：“那要不……老奴悄悄去請一位靠得住的大夫來，不叫老爺和王大夫知道，省得惹麻煩？”
“行吧，你看著辦。”沈桂珠應得痛快，又補了一句，“不過別弄什麼神神叨叨的，就正正經經請個大夫來診診脈便是。若還是那些溫補的方子，那就不必折騰了，省得白費功夫。”
李嬤嬤點頭應下。
天色緩緩擦黑，院內陸續點亮油燈。
李嬤嬤陪著沈桂珠閒談，心神卻一首懸著，頻頻留意院外動靜。
不多時，心腹丫頭悄悄打了暗號。
李嬤嬤躬身稟道：“夫人，老奴出去處置一點雜事，轉瞬便回。”
沈桂珠隨意揮揮手：“去吧。”
李嬤嬤快步趕往後院側門，碧霞正陪著扮作遊醫的劉大夫，躲在院牆陰影裡。
三人避開巡邏下人，順著迴廊悄悄入屋。
沈桂珠看見生人進屋，正疑惑發問，李嬤嬤低聲講明來由：“夫人，這便是我私下請來的劉大夫，特地過來幫您診脈。”
沈桂珠依言伸出手腕，劉大夫靜心把脈半晌，眉頭越發緊鎖。
李嬤嬤瞧見，緊張開口道，“劉大夫，夫人身體可是有何不妥？”
劉大夫搖了搖頭，“夫人這身體，非尋常體虛調養不當。而是，身子常年積下慢性藥毒。”
沈桂珠滿眼難以置信，下意識反駁：“不可能，會不會是大夫看錯脈象了？”
“夫人，老夫行醫數十年，向來憑脈象說話，從不隨口妄言猜忌。”
李嬤嬤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去，手裡的帕子攥得發緊。
“劉大夫……您是說，有人給夫人下毒？”
大夫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光憑脈象，老夫只能推斷七八分。若是能看看夫人平日裡吃的藥渣，就能坐實了。”
李嬤嬤連聲道，“有有有，近兩個月煎完的藥渣，我全都暗中留下來。”
沈桂珠指尖微微發抖，遲疑片刻：“那就把藥渣取過來。”
碧桃很快抱來一包晾曬乾的藥渣，劉大夫拆開包裹，一樣樣分揀藥材，臉色慢慢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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