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比棚裡其他馬都要高大，肩高至少五尺，渾身毛色如墨，只在額頭有一小塊白色的星斑。
但此刻，它無精打采地垂著頭，鼻息粗重，腹部微微鼓脹，眼神黯淡無光。
“就是它。”老孫頭停在黑馬面前，伸手摸了摸馬頸，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孩子，“三天前開始不吃不喝，拉的糞便是稀的，還帶血絲。我請了獸醫來看，說是腸絞痛，開了藥，但吃了不見好。”
顏洛走近，沒有貿然伸手，而是先觀察。
她看馬的眼睛——眼白泛黃，眼角有分泌物。
看馬的鼻息——氣息粗重，鼻翼扇動。
看馬的腹部——鼓脹，用手輕輕按壓，馬立刻發出痛苦的嘶鳴，想要躲開。
她又繞到馬後，看了看排洩物——確實是稀便，顏色暗紅，有血絲。
“老人家，”顏洛直起身，“這馬是不是三天前突然換了草料？”
老孫頭一愣：“你怎麼知道？”
“猜的。”
顏洛走到草料堆旁，抓起一把看了看，又聞了聞，“這苜蓿草是新鮮的，最多不超過三天。而且——”
她走回黑馬身邊，蹲下身，輕輕掰開馬的嘴唇：
“牙齒磨損嚴重，牙齦紅腫。這馬年紀不小了吧？至少十五歲了。”
老孫頭的眼睛瞪大了：“十。十六歲……”
“那就對了。”
顏洛拍拍手上的草屑，“老馬的消化功能本就弱，突然從乾草換成新鮮苜蓿，腸胃受不了。”
“加上苜蓿草性涼，這幾日天氣轉冷，馬又受了寒——內外夾擊，不病才怪。”
她看向老孫頭：
“獸醫開的藥是什麼？”
“說是暖胃散寒的方子……”
老孫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顏洛接過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方子不對。”
她搖頭，“裡面用了大量薑黃。肉桂，都是大熱之物。”
“馬本來就內熱，再用熱藥，等於火上澆油。”
她把藥方還給老孫頭：
“老人家，這馬得換個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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