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跨院出來，李秉謙去忙別的線索，留下王主任在院裡焦頭爛額地處理善後和安撫人心。
看著跪拜的鄰居被強行驅散，燒紙的餘燼被掃走，但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混合著肉香。焦糊和恐懼的氣息，卻久久不散。
王主任心力交瘁，卻不敢鬆懈。
她知道，西跨院裡那個看似平靜的年輕人，是眼下所有風暴的源頭，也是最不穩定的因素。
無論他是不是兇手，他對父母的祭奠，在如今這種氛圍下，都像一根不斷刺激眾人神經的刺，一個引導恐慌聯想的風向標。
咬了咬牙，王主任決定再去一趟西跨院。
這次，她沒帶別人，隻身前往。
敲開門，陳一洲依舊站在門內，神色平淡，彷彿剛才李秉謙的到訪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王主任。”陳一洲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一洲啊，”王主任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既公事公辦，又帶點長輩的關切，“剛才……李公安問完話了？”
“嗯。”陳一洲應了一聲。
“唉，”王主任嘆了口氣，走進屋裡，目光掃過堂屋中央那簡陋卻刺眼的靈位和嫋嫋香菸，眉頭下意識地皺緊，“一洲，我知道你心裡苦，想爹媽妹妹……可眼下這情況，你也看到了。”
“院裡現在人心惶惶，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嚇死人。
你這天天燒香祭拜的……鄰居們看見了，難免……難免胡思亂想，又跟那些亂七八糟的‘鬼魂索命’扯到一塊去。
這非常不利於穩定，也影響公安破案。”
陳一洲靜靜地聽著，沒說話。
王主任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道：“所以啊，一洲，你看……能不能，暫時先把這香燭撤了？
靈位……也先收起來？不是不讓你祭奠，等這陣子風頭過了，案子查清了，你再好好祭拜，行嗎？
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和誤會。”
她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陳一洲。
王主任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甚至不近人情，但在當前的局面下，這似乎是消除恐慌聯想最直接。也最“合理”的辦法。
陳一洲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父母的牌位上，又看了看燃燒的香燭。
就在王主任以為他會拒絕，甚至激烈反對時，陳一洲卻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
“好，王主任，我明白了。為了院裡安定，我聽您的。”
他竟然答應了？而且答應得如此乾脆，如此……順從？
王主任愣了一下，準備好的更多勸說話語一下子堵在了喉嚨裡。她有些不敢相信：“你……你真同意了？”
“嗯。”陳一洲轉身，走到靈位前，伸出手，動作輕柔卻果斷地將三炷還在燃燒的香拔了下來，在香爐邊緣按熄。
然後，陳一洲小心地將父母的牌位和妹妹的小小牌位從簡陋的供桌上取下，用一塊乾淨的舊布仔細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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