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內部好像出了大問題。”亦舒壓低聲音，“之前被我們曝光的那些醜聞，似乎引發了連鎖反應。幾個大股東互相指責，高層地震，現在自顧不暇。我聽說……他們可能撐不了多久，有意出售部分資產，包括片庫和戲院。”
陳一洲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光藝，曾經香江影壇的四大巨頭之一，如今竟已搖搖欲墜。他出手精準而致命，打蛇打七寸。
“繼續關注。如果有合適的機會……”陳一洲沒有說下去，但亦舒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趁火打劫，或者……鯨吞。
“是。”亦舒合上筆記本，猶豫了一下，又道：“陳先生，還有件事。蕭芳芳小姐……今天下午來找過您，似乎有事，但您不在，她又走了。”
陳一洲想起片場休息室裡，蕭芳芳那雙明亮而勇敢的眼睛，那句近乎告白的“我想留在你身邊”。
“知道了。”他語氣不變，“明天她來，讓她直接進來。”
亦舒點頭，又道了聲晚安，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翌日上午，九點。
洲星影業公司會客室。
陳一洲坐在主位，阿火侍立一旁。他對面，坐著一位穿著得體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年約五十的中年男人。
男人氣質儒雅，眼神卻精明銳利，一看便是久居高位之人。他身後站著一名面容肅穆。身材健碩的隨從。
“陳先生，久仰大名。”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客套，“鄙人邵維明，忝為邵氏影業製片部經理。”
邵維明。邵氏家族的核心成員之一，邵逸夫最得力的侄子，掌管著邵氏最關鍵的製片業務，是真正手握實權的人物。
陳一洲微微頷首：“邵經理，幸會。不知今日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邵維明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茶，輕輕嗅了嗅茶香，讚道：“好茶。陳先生這裡，果然樣樣都是精品。”
他放下茶杯，目光轉向陳一洲，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指教不敢當。陳先生少年英才，一部《街角月光》橫掃香江，手段魄力，更是令我等前輩汗顏。我今日前來，是代表邵氏，也代表我個人，想和陳先生……談一樁合作。”
“合作？”陳一洲眉梢微挑。
“不錯。”邵維明身體微微前傾，“陳先生有才，有眼光，有魄力。洲星崛起之勢，已不可阻擋。但我們都知道，單打獨鬥，路會難走很多。邵氏有邵氏的底蘊——龐大的片庫。完善的發行網路。東南亞乃至歐美的渠道。成熟的製片體系。還有……穩定的政商關係。”
他頓了頓，觀察著陳一洲的反應，繼續說道：“而洲星，有最鮮活的力量。最敏銳的市場嗅覺。最乾淨的創作氛圍，還有……陳先生你這位靈魂人物。如果我們雙方能夠合作，強強聯合，那麼香江影壇的未來，必將屬於我們。”
陳一洲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邵維明的話說得很漂亮，合作共贏。但本質上，這是巨頭向新興勢力丟擲的橄欖枝，也是試探和招攬。
“邵經理的意思是？”陳一洲不置可否。
邵維明微笑：“我們很欣賞洲星的創作理念，尤其是對藝人的尊重和培養。我們可以共同投資拍攝電影，共享發行渠道。洲星的藝人，也可以參與到邵氏的大製作中。甚至……”他語氣加重，“如果陳先生願意，邵氏可以出讓部分股份，邀請陳先生加入董事局。我們可以一起，打造一個更強大的‘邵氏-洲星’聯合體。”
條件不可謂不優厚。共享資源，甚至給予股份和地位。這比當初光藝單純想挖角蕭芳芳，格局大了太多。
這既是誘惑，也是陷阱。一旦答應，洲星很可能被逐漸消化吸收，成為邵氏龐大帝國下的一個“精品部門”，失去獨立性。
會客室裡安靜下來。
邵維明目光灼灼地看著陳一洲，等待他的答覆。他自信，這樣的條件，對於任何一個新興公司來說，都難以拒絕。
陳一洲緩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看向邵維明，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意義不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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