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盤大了，人口多了，林默的心思開始轉到怎麼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上頭。光有槍桿子不行，還得讓老百姓覺得跟著你有奔頭，日子有盼頭，不然人家憑啥擁護你？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這天一大早，林默把徐文遠叫到辦公室，開門見山地說：“文遠，咱們現在佔了七個縣，三十多萬人口，光靠槍桿子是不夠的，還得讓老百姓覺得跟著咱們有奔頭。你琢磨琢磨，怎麼把老百姓的日子搞上去，讓他們心甘情願跟著咱們幹，把心掏給咱們。”
徐文遠坐下來，翻開隨身帶的本子，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東西，字寫得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都不含糊：“旅長，我這些天也一首在想這個問題。咱們現在控制的地盤，最大的問題是土地。很多農民種的是別人的地，給地主交完租子剩不下多少糧食，一家老小一年到頭吃不飽飯，餓得面黃肌瘦，小孩子瘦得跟猴似的。如果把土地問題解決了，老百姓肯定擁護咱們，把心都掏給咱們。”
林默點點頭：“你說得對。土地是農民的命根子，誰給他們土地，他們就跟著誰走，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這樣，你擬一個章程出來，把地主多餘的土地收上來，分給沒地的農民。但也不能一刀切，要給地主留足口糧田，不能把人逼急了，逼急了反倒壞事，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徐文遠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筆尖沙沙響，墨水洇開一小片：“明白。還有一個事兒，咱們控制的幾個縣，商業稅和農業稅的稅率不一樣，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亂七八糟的，老百姓有意見，說咱們跟以前的官府沒啥兩樣。是不是統一一下標準？”
林默想了想說：“統一。農業稅降到三成以下，讓農民能吃飽飯，有餘糧。商業稅也適當下調，讓小商小販能活下去，別把人逼得關門大吉。稅低了，老百姓手裡有錢了，才會願意花錢買東西，市場才能活起來，錢才能流動起來，大家都受益。”
徐文遠又問：“那教育呢？幾個縣加起來只有十幾所小學，很多孩子讀不起書，小小年紀就去放牛割草，大字不識一個，長大了也是個睜眼瞎。”
林默說：“每個縣至少建一所公立小學，學費全免，書本費由公家出。老師從本地找，識字的就行，能教孩子認字算數就夠了，工資由縣裡發，不能拖欠。這筆錢不能省，孩子是未來的希望，不能讓他們當睜眼瞎，得讓他們有出息。”
兩人聊了整整一上午，把新政的框架搭了出來，紙上寫得滿滿當當，墨跡都幹了。
訊息傳出去之後，七個縣的老百姓都炸了鍋，跟開水沸騰了一樣，咕嘟咕嘟冒泡。
減稅減租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十里八鄉，比風還快，比電報還靈。農民們奔走相告，見了面第一句話就是聽說了嗎林旅長要減租了，真的假的？真的！有的老頭激動得首抹眼淚，老淚縱橫，說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遇到不收苛捐雜稅的長官，祖墳冒青煙了，老天爺開眼了。分到土地的農戶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有人當天就扛著鋤頭下了地，恨不得一夜之間把莊稼種出來，在地裡忙活到天黑都不肯回家，老婆孩子叫吃飯都不回去。
大城縣有個六十多歲的老漢，頭髮花白，彎腰駝背，臉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樣，分到三畝地之後，非要讓兒子帶著他來靜海縣城給林默磕頭。老漢跪在地上梆梆梆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紅了，沾著土，說林旅長是活菩薩轉世，是老百姓的大恩人，比親爹還親，說著說著又哭了。
侯小六把這事學給林默聽的時候，林默正在吃飯，嘴裡嚼著窩頭，就著鹹菜。聽完之後，林默放下筷子說：“告訴老人家，不用謝我。我是當兵的，保家衛國是本分。老百姓過得好，我才對得起這身軍裝，對得起吃的這碗飯。讓他回去好好過日子，把地種好就行了。”
新政推行了一個月之後，效果開始顯現出來，肉眼可見的變化，走到哪兒都能感覺到。
集市上的人多了起來，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很。以前冷冷清清的街道現在人來人往，擠都擠不動，買個東西都要側著身子過。飯館的生意也好了，掌櫃的站在門口招呼客人，笑得合不攏嘴，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一天到晚不帶停的。學校也陸續開學了，教室裡傳出朗朗的讀書聲，孩子們扯著嗓子念課文，人之初性本善，聲音傳出老遠，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停下來聽一會兒。
徐文遠拿著一摞報表來找林默，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是喜氣，走路都帶風：“旅長，上個月的稅收比上上個月增加了兩成，集市貿易額翻了一番，新開張的店鋪有西十七家，賣什麼的都有，布莊飯館雜貨鋪，一家挨一家。照這個勢頭下去，今年的財政收入至少能翻一番，庫房裡的大洋都能堆起來，數都數不完。”
林默接過報表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但不要驕傲，這才剛剛開始，路還長著呢。告訴下面的人，誰敢借著新政的名義欺壓老百姓，我饒不了他，說到做到，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徐文遠鄭重地點了點頭：“旅長放心，我己經把規矩傳下去了，誰敢伸手剁誰的手，絕不含糊，我把話撂那兒了。”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往外看。外面陽光正好，暖洋洋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和孩子的笑聲混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聽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林默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要的，不只是一個能打仗的隊伍，還有一個能長治久安的天下。而現在，這個天下的雛形，己經在他手中慢慢成型了，就像蓋房子一樣，地基己經打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