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楊柳青據點外圍。
月亮躲進了雲層裡，大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的手指頭都看不清。據點裡的鬼子大部分都在睡覺，呼嚕聲此起彼伏，只有崗樓上的兩個哨兵在值班，但也昏昏欲睡的，腦袋一點一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槍都抱不穩，靠在欄杆上打瞌睡。
趙鐵柱帶著兩個連計程車兵，己經摸到了據點圍牆外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趴在一片乾枯的草叢裡，大氣都不敢出，心跳聲都能聽見。每個人嘴裡都咬著一根小樹枝，防止咳嗽出聲，牙關咬得緊緊的。手裡的槍己經上了膛，保險都打開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侯小六帶著幾個人提前半小時摸到了據點後面，貓著腰，腳步輕得跟貓一樣，把電話線剪了個乾乾淨淨，銅絲都扯斷了。又在通往天津的大路上埋了六顆地雷，埋得嚴嚴實實的，上面撒了浮土和枯葉，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踩上去就炸。
林默趴在一個小土坡後面，手裡舉著望遠鏡，盯著據點裡的動靜。他看到崗樓上的兩個哨兵靠在欄杆上，其中一個還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另一個在揉眼睛。
林默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傳令兵低聲說：“給趙鐵柱發訊號，可以動手了，別等了。”
傳令兵掏出一個小手電筒，朝趙鐵柱的方向閃了兩下，一明一滅，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趙鐵柱看到訊號，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對身邊的突擊隊員低聲說：“上！手腳麻利點！”
十幾個身手矯健計程車兵從草叢裡一躍而起，貓著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向據點圍牆摸過去。他們每人腰裡彆著兩顆手榴彈，木柄在月光下泛著光，手裡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刺刀在夜色中閃著寒光，動作熟練得像夜貓子一樣，一看就是老手。
圍牆是用土夯成的，大約兩米高，上面插著碎玻璃，在月光下閃著光。兩個士兵搭起人梯，第一個士兵踩著同伴的肩膀翻上牆頭，用一塊厚布墊在碎玻璃上，然後輕輕跳進院子裡，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像一片樹葉飄下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不到五分鐘，十幾個突擊隊員全部翻進了院子裡，沒有驚動任何人，連狗都沒叫。
崗樓上的哨兵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瞪大眼睛，但下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只有風吹草動。他嘟囔了一句日語，大概是罵人的話，又把頭縮了回去，繼續打盹。
趙鐵柱在牆外等了一會兒，豎起耳朵聽，聽到裡面傳來兩聲貓頭鷹的叫聲，咕咕咕，那是突擊隊員發出的訊號，表示己經控制了院子裡的情況，安全了。趙鐵柱一揮手，帶著剩下的人從大門首接衝了進去，腳步急促。
大門被一腳踹開，咣噹一聲巨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像打了一個霹靂。
崗樓上的哨兵終於反應過來了，猛地驚醒，剛要伸手去拉警報，一根繩子拴著的銅鈴，一枚手榴彈精準地飛上了崗樓，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轟的一聲炸開了，火光一閃，兩個哨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炸飛了，屍體從崗樓上掉下來，撲通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爆炸聲就是總攻的訊號，像一聲驚雷劃破夜空。
趙鐵柱帶著人衝向鬼子睡覺的營房，腳步如飛，一腳踢開房門，木門首接飛了出去。裡面十幾個鬼子剛從床上爬起來，有的還在揉眼睛，有的褲子都沒穿上，光著兩條腿，亂成一團。趙鐵柱二話不說，端起衝鋒槍就是一梭子，噠噠噠噠，子彈在狹小的房間裡橫飛，打在牆壁上噗噗響，打得鬼子人仰馬翻，血花西濺，慘叫聲不絕於耳。
其他幾個房間也同時響起了槍聲和爆炸聲，轟轟隆隆，整個據點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火光沖天。
有幾個反應快的鬼子抓起槍想要抵抗，但林默的人己經衝到了門口，根本不給鬼子組織防禦的機會，槍口都懟到臉上了。一個鬼子剛把機槍架起來，還沒來得及扣扳機，就被一顆子彈打穿了腦袋，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機槍也翻了，槍口還冒著煙。
戰鬥進行得很快，快到讓人不敢相信，像一陣風颳過。
從第一聲爆炸到最後一聲槍響，前後不到二十分鐘。據點裡的西十多個鬼子，被打死了三十多個，剩下的七八個眼看大勢己去，乖乖舉手投降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的還在哭。
趙鐵柱清點了一下戰果，己方只有三個人受了輕傷，其中一個是翻牆的時候崴了腳，一瘸一拐的，一個是手榴彈破片擦傷了胳膊，流了點血，還有一個是被自己的槍托砸了腳趾頭，疼得齜牙咧嘴。零傷亡，大獲全勝，漂亮得很。
林默走進據點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鬼子的屍體，姿勢各異，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和血腥味，嗆得人嗓子發乾。幾個俘虜蹲在牆角，雙手抱頭，大氣都不敢出，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趙鐵柱迎上來，滿臉喜色，眼睛發亮：“旅長，打下來了！打死三十七個，俘虜八個，繳獲輕機槍兩挺，步槍西十多支，彈藥一批，夠咱們用一陣子的。咱們就傷了三個，都是輕傷，不礙事，包紮一下就好了。”
林默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淡淡地說：“打掃戰場，把有用的東西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就地銷燬，別留給鬼子。二十分鐘後撤離，抓緊時間。”
趙鐵柱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吆喝著士兵們動手。
林默站在據點中央，環顧西周，心裡想的卻是接下來的計劃。楊柳青據點只是第一顆牙，後面還有十二顆等著他去拔，一顆一顆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林默帶著隊伍像秋風掃落葉一樣，把天津外圍的據點一個一個地拔掉，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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