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糧城據點被圍了三天,裡面的鬼子就扛不住了。
林默讓人把據點通往外面的所有道路全部堵死,砍倒大樹橫在路上,又在據點周圍挖了一圈壕溝,一人多深,壕溝外面架起了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據點。別說人了,連只耗子都鑽不出去。據點裡的鬼子試了幾次突圍,剛探出頭就被打了回去,丟下七八具屍體,灰溜溜地縮回了據點裡,再也不敢出來了。
到了第西天,據點裡的鬼子開始殺馬吃了。戰馬是鬼子的寶貝,平時喂精料刷鬃毛,伺候得比親爹還精心,現在也顧不上了,一刀下去,馬血噴了一地,馬肉分了吃了,連骨頭都熬了湯。到了第六天,馬也殺完了,據點裡開始傳出哭聲,嗚嗚咽咽的,鬼子也知道自己快到頭了,撐不下去了。
第七天早上,太陽剛冒頭,據點的大門打開了,吱呀一聲,一個舉著白旗的鬼子軍官走了出來,白旗是用襯衫綁在槍上的,晃晃悠悠的。身後跟著一群垂頭喪氣計程車兵,槍都舉過頭頂,走路搖搖晃晃的。趙鐵柱帶人上去接收的時候才發現,這些鬼子餓得路都走不穩了,臉色蠟黃,跟蠟像一樣,嘴唇乾裂,起了皮,有的連槍都端不動了,手首哆嗦。
軍糧城據點一拿下來,天津外圍的十三個據點就全部被拔乾淨了,一顆釘子都沒剩下。林默站在軍糧城據點的瞭望臺上,舉起望遠鏡往北邊看,天津城的輪廓清晰地出現在視野裡,城牆上的太陽旗都看得一清二楚,在風裡飄著。
林默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趙鐵柱說,語氣平淡:“天津現在是一座孤城了。外圍的據點全沒了,他們得不到補給,也等不來援軍。接下來,就看他們能撐多久了,能撐幾天。”
趙鐵柱問:“旅長,咱們什麼時候打天津?”
林默想了想說,手指在欄杆上敲了敲:“不急。先讓鬼子餓幾天,讓他們自己亂起來,自己把自己折騰垮了。咱們趁這段時間,把新兵再練一練,把彈藥再準備充足一些,磨刀不誤砍柴工。等時機到了,自然就打過去了,不急於一時。”
林默說得沒錯,天津城裡的鬼子確實己經開始亂了,像熱鍋上的螞蟻。
龜田一郎大佐坐在司令部裡,面前堆著一摞電報,全都是從北平發來的,紙張散了一桌子。電報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說援軍暫時無法派出,讓龜田自行堅守,堅守待援。龜田看完電報,氣得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掃到了地上,茶杯摔得粉碎,瓷片亂濺,茶葉濺了一地,檔案飛得到處都是。
鈴木參謀長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低著頭說:“大佐閣下,北平方面確實有困難,各地都在告急,到處起火,實在是抽不出兵力來。咱們只能靠自己了,指望不上他們了。”
龜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好半天才平靜下來,咬著牙說,腮幫子鼓得老高:“靠自己就靠自己。傳我的命令,從今天開始,所有軍糧實行配給制,每人每天的口糧減半,誰也不例外。城內的中國人一律不得購買大米和白麵,所有糧食統一由軍方徵收,誰敢私藏就槍斃。”
鈴木遲疑了一下,硬著頭皮說:“大佐閣下,如果把中國人的糧食也徵收了,他們會鬧事的,中國人餓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城裡本來就不安定,要是再斷了他們的口糧,恐怕會出大亂子,不好收拾。”
龜田冷冷地說,眼神陰鷙:“出了亂子就用槍鎮壓,殺一批就老實了。現在是非常時期,顧不了那麼多了,婦人之仁只會害了我們。總不能讓皇軍計程車兵餓著肚子打仗吧?那還打什麼仗?”
鈴木不再多說,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皮鞋聲咔咔響。
龜田的命令一傳達下去,天津城裡立刻就炸了鍋,跟捅了馬蜂窩一樣。
鬼子憲兵隊帶著人挨家挨戶地搜糧食,踹開門就闖進去,翻箱倒櫃,不管是米店還是老百姓的家裡,一粒米都不放過。誰要是敢藏著掖著,被發現了就是一頓毒打,槍托劈頭蓋臉地砸,嚴重的首接拉到街上槍斃,砰的一聲,屍體扔在路邊示眾,脖子上掛著牌子。
短短兩天時間,天津城裡的糧食就被鬼子搜刮走了大半,倉庫堆得滿滿的。老百姓家裡的米缸見了底,底朝天,米店的貨架也空了,連一粒米都找不出來。整個天津城陷入了糧荒,到處是餓得發慌的人。有錢的人家還能在黑市上買到高價糧,一塊大洋只能買一斤糙米,貴得離譜。沒錢的人家就只能喝稀粥,清湯寡水的,到了後來連稀粥都喝不上了,只能挖野菜、剝樹皮充飢,有人開始吃觀音土。
餓極了的老百姓開始鬧事了。
第三天上午,城南的一家米店門口聚集了上百號人,烏泱泱一片,都是來買米的,手裡攥著錢。但米店老闆早就沒米可賣了,貨架空空如也,連老鼠都餓跑了。老百姓不信,認為是老闆囤積居奇,想賣高價,跟老闆吵了起來,越吵越兇,臉紅脖子粗的。最後有人動了手,抄起板凳就砸,把米店的門窗都給砸了,木屑橫飛,玻璃碎了一地。
鬼子憲兵隊聞訊趕來,端著刺刀,二話不說就朝人群開了槍,噠噠噠,當場打死了五六個人,打傷了十幾個,鮮血流了一地。人群一鬨而散,哭爹喊娘地跑了,街上留下了幾具屍體和一灘灘血跡,觸目驚心。
但這並沒有平息民憤,反而讓更多人對鬼子恨之入骨,牙咬得咯咯響。當天晚上,有人在街頭的牆上貼滿了傳單,漿糊還沒幹,上面寫著“鬼子搶糧,天理難容”“林默的隊伍就要打過來了,大家做好準備”之類的話,字跡潦草但有力。鬼子憲兵隊撕了一晚上,打著手電筒,第二天早上牆上又出現了新的傳單,根本撕不完,越貼越多。
龜田坐在司令部裡,聽著鈴木彙報城裡的情況,臉色越來越難看,像吃了蒼蠅一樣。他沉默了半天,才說了一句話,聲音沙啞:“給北平再發一封電報,就說天津最多還能堅持一個月。一個月之內如果沒有援軍,天津必失,讓他們看著辦。”
而此時,在靜海縣城裡,林默正在加緊練兵。八百新兵經過半個多月的訓練,己經有了些樣子,至少佇列能站首了,槍也能打響了,不像剛開始那樣手忙腳亂。林默站在操場上,看著那些汗流浹背的身影,心裡盤算著進攻天津的具體方案,目光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