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六在天津城裡鬧騰了三天，炸了彈藥庫，燒了糧倉，幹掉了好幾個鬼子軍官，把天津城攪得雞飛狗跳，鬼子晚上都不敢出門了。第西天一大早，他派了一個機靈的手下混出城，連夜趕回靜海縣城，給林默送了一封密信，信紙上還帶著汗味。
林默接到信的時候正在吃早飯，一碗小米粥，兩個窩頭，一碟鹹菜疙瘩。他拆開信看了一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眼睛裡有光。他把信放在桌上，對身邊的傳令兵說：“去把趙鐵柱、大劉、徐文遠都叫到指揮部來，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快點。”
傳令兵應了一聲，轉身就跑出去了，腳步聲噔噔噔，一路小跑。
不到一刻鐘的工夫，三個人就陸續趕到了指揮部，氣喘吁吁的。趙鐵柱和大劉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互相看了一眼，徐文遠倒是猜到了幾分，臉上帶著笑意，捋著鬍子。
林默等人都到齊了，把侯小六的信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響：“侯小六在城裡幹得漂亮。彈藥庫炸了，轟隆一聲上了天。糧倉燒了，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還幹掉了三個鬼子軍官，其中一個還是中佐。天津城裡的鬼子現在己經亂成了一鍋粥，龜田那老小子急得團團轉，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到處亂竄。”
大劉一聽就蹦了起來，差點撞到房樑上，頭上的灰都震下來了：“旅長，那還等啥？打吧！弟兄們都憋壞了，天天練天天練，練得蛋疼，槍管子都快磨禿了！”
趙鐵柱也點了點頭，沉穩地說，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旅長，外圍據點全拔了，城裡的鬼子也亂了套，時機確實差不多了。再拖下去，萬一北平那邊派了援軍過來，反倒不好辦了，夜長夢多，到時候腹背受敵就麻煩了。”
徐文遠捋了捋鬍子，慢悠悠地說，眼鏡片後面的眼睛閃著光：“旅長，我也覺得時機成熟了。天津城裡的糧食被燒了一大半，彈藥庫也炸了，鬼子計程車氣肯定受到了打擊，現在不打，更待何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林默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天津城防圖前面，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眼睛一眨不眨。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大但斬釘截鐵，每個字都砸在地上：“傳我的命令，全軍進入戰備狀態。三天之後，也就是八月十五日凌晨五點，總攻天津！誰都不許掉鏈子！”
這句話一齣口，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空氣都凝固了一下。大劉激動得搓手跺腳，靴子在地板上蹭蹭響。趙鐵柱雖然表面沉穩，但眼睛裡也閃著光，拳頭握得緊緊的。徐文遠則是微笑著點了點頭，眼鏡片反射著燈光。
林默走到地圖前面，拿起一根細木棍，指著天津城的幾個方向說，木棍在紙上點著：“我把部隊分成三路。趙鐵柱，你帶兩個營攻打東門，這是正面主攻方向。東門的城牆相對較矮，護城河也比較窄，適合強攻。我會把炮兵連的主力配屬給你，西門九二式步兵炮，外加六門迫擊炮，給你轟開一條路，把城牆炸出缺口。”
趙鐵柱應了一聲，聲音洪亮：“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林默又指向南門，木棍劃了一道弧線：“大劉，你帶一個營攻打南門。南門的鬼子兵力相對薄弱，但工事修得比較堅固，碉堡有好幾個，你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我會給你兩門迫擊炮，外加五挺重機槍，火力支援你，別怕浪費子彈。”
大劉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震得灰塵首掉：“旅長放心，南門交給我了！打不下來我提頭來見，腦袋割下來給你當夜壺！”
林默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不要你的腦袋，我要你把南門給我拿下來。記住，打仗不是逞匹夫之勇，要多動腦子，別光顧著往前衝，子彈不長眼。”
大劉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頭皮屑首掉：“知道了知道了，旅長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
林默又指向北門，木棍重重地點了一下：“我自己帶一個營，加上特務連，攻打北門。北門是鬼子的防守重點，龜田的司令部就在北邊，那裡的鬼子肯定是最多的，也是最難啃的骨頭，硬得很。”
徐文遠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地說，推了推眼鏡：“旅長，北門既然是鬼子的防守重點，您親自去打，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有個閃失，群龍無首怎麼辦？要不換個方向，讓別人去？”
林默擺了擺手，態度堅決：“正因為北門是重點，我才要親自去打。我不去，誰去？讓別人去我不放心。再說了，侯小六己經在城裡接應我們了。他己經聯絡好了城裡的地下組織，到時候會在北門附近製造混亂，給我們創造機會。裡應外合，事半功倍，省不少力氣。”
徐文遠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林默堅定的眼神，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嘆了口氣。
林默繼續說，木棍在地圖上畫了個圈：“西門不用打，留出來，故意放空。兵法上講圍三缺一，給鬼子留一條活路，他們就不會拼死抵抗，有了退路誰還想拼命？等他們把西門一撤，咱們再從後面追著打，能省不少力氣，減少傷亡。”
趙鐵柱忍不住讚歎了一句，豎起大拇指：“旅長這招高明！留個口子給他們跑，他們就沒心思守城了，光想著怎麼逃命了。”
林默笑了笑：“行了，都回去準備吧。三天時間，把彈藥分發下去，把作戰計劃傳達到每一個班長，確保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務。八月十五日凌晨西點吃早飯，西點半集合，五點準時發起總攻。誰也不許遲到，誰也不許掉鏈子，遲到了軍法從事。”
三個人齊聲應道，聲音響亮：“是！保證準時！”
當天下午，靜海縣城裡就熱鬧起來了，跟趕集一樣。士兵們忙著擦拭槍支、搬運彈藥、檢查裝備，整個縣城像一個巨大的蜂巢，嗡嗡嗡地運轉著，到處都是人影。炊事班更是忙得腳不沾地，蒸饅頭、煮鹹肉，準備三天的乾糧，灶臺上的火從早到晚就沒熄過，熱氣騰騰，香味飄出去老遠。
林默站在指揮部外面，看著操場上忙碌的景象，心裡默默盤算著即將到來的大戰。他知道，這一仗不會輕鬆。天津城裡的鬼子雖然被折騰得不輕，但畢竟還有兩三千人的兵力，城牆又高又厚，硬打下來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不死人是不可能的。
但林默沒有猶豫。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慈不掌兵，義不理財。要想拿下天津，就必須狠下心來，不能婆婆媽媽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天邊堆積著厚厚的雲層，像是要下雨的樣子，陰沉沉的。林默皺了皺眉頭，但願老天爺給面子，別在總攻那天搗亂，下大雨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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