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的寒流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橫掃了整個華北平原。
京城的街道在深夜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寂，只有那些新架設的電線杆在狂風中發出低沉的顫鳴。對於絕大多數還沉浸在舊夢裡的遺老遺少來說，這僅僅是一個格外寒冷的嚴冬。
但在段宏業的邏輯圖譜裡，這種極端天氣反而成了測試城市網格化管理極端負載的最佳實驗場。
段宏業正坐在一輛由北方第一機械局定製的重型防彈轎車後座。
車窗外是漫天飛舞的碎雪，在路燈的照射下，這些雪粒呈現出一種冷硬的晶體質感。
車內因為加裝了由重工業廢熱回收原理改良的迴圈暖氣系統，顯得異常乾燥。
“少帥，蘇聯人的代表加拉罕已經離開了西山，但日本人的‘噪音’並沒有因為風雪而減小。”
戴笠坐在副駕駛位，半張臉隱藏在車內儀表盤微弱的冷光陰影中。他的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唸一份枯燥的庫存清單，但其中蘊含的資訊量足以讓任何一箇舊式官僚徹夜難眠。
“根據一三二號網格反饋的資料異常，最近三天，順天府尹舊部控制的幾處宅子，其生活物資消耗量突然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但電力負荷卻在夜間兩點左右出現了異常的尖峰。我們的技術員分析，那是有人在利用私接的電線為某種大功率無線電裝置充電。在當前的京城，這種強度的電流波動，只可能來自於日本領事館配發的新式發報機。”
“日本人總是習慣於在物理秩序合攏前的最後一刻，試圖透過摧毀秩序的核心來阻止並軌。”段宏業緩緩睜開眼，瞳孔裡映照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工業燈火，“他們還沒意識到，北方已經不再是一個靠個人威望維繫的江湖，而是一臺擁有自我修復功能的機器。抹掉我一個節點，只會觸發系統的自動防禦協議，並加速對他們殘存資產的吞噬。”
車隊行進到東交民巷附近的拐角處時，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前方路燈的光芒在一瞬間熄滅，那是物理意義上的切斷。
緊接著，兩枚經過特殊改裝的。帶有鋁熱劑成分的破甲手榴彈從街道兩側的二層茶樓窗戶中擲出。
這種在這個年代堪稱奢侈的特種彈藥，在空中劃出兩道刺眼的暗紅色軌跡，目標直指段宏業座車的引擎蓋。
“嘭！嘭！”
劇烈的爆炸震動了整條街道，積雪被瞬間氣化，形成了一團濃稠的白色霧氣。
日本特高課策劃這場刺殺已經超過兩個月，他們動用了潛伏在北方多年的買辦關係網，甚至買通了電力公司的兩名舊式職員。
在他們的預判裡，這種強度的衝擊足以癱瘓任何民用車輛。
然而，爆炸產生的射流撞擊在裝甲轎車的夾層鋼板上，僅僅剝離了幾層防鏽漆。
由於車體採用了北方機械局試製的非晶態合金襯層，爆炸產生的動能在瞬間被不規則的原子排列結構所耗散，只發出了兩聲沉悶的撞擊聲。
段宏業在座位上甚至沒有出現大幅度的位移，他唯一動作是下意識地緊了緊領口，感受著碳化硼板傳來的反作用力。
“少帥，誘捕程式已啟用。網格一零三。一零四進入全封鎖狀態。”戴笠冷靜地按下了車內的電訊開關。
隨著他的指令，原本漆黑的街巷兩側突然亮起了數盞足以致盲的大功率戰術探照燈。
那些正準備從陰影中竄出的日本浪人與死士，在這一刻瞬間成了顯微鏡下的細菌。
這不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次標準化的物理清理。
埋伏在制高點的北方保安團精銳，使用的是加裝了蔡司光學瞄準鏡的半自動步槍。
每聲槍響都代表著一個敵對節點的物理消失。
段宏業坐在車內，看著車窗外不斷倒下的黑影，眼神里沒有任何憤怒，只有一種在清理系統垃圾時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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