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去……收屍的。”
……
下午三點。天津東站。
黑色的煤煙直衝雲霄，巨大的蒸汽機車像一頭鋼鐵怪獸，靜靜地趴在鐵軌上喘息，發出“嗤嗤”的噴氣聲。
這列火車沒有掛任何標識，只有車頭那一面鮮豔的五色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站臺上戒備森嚴。
荷槍實彈的憲兵拉起了三道警戒線，任何閒雜人等不得靠近百米之內。黑洞洞的馬克沁重機槍架在沙袋後面，槍口指著入口，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徐樹錚穿著一身筆挺的將官呢子大衣，揹著手，眉頭緊鎖地在站臺上踱步。
作為皖系的頭號戰將，他對打仗是行家，對搞錢卻是門外漢。
“大公子到！”
隨著一聲通報，黑色的防彈轎車穩穩停在站臺邊。
段宏業鑽出車門。
他沒有穿軍裝，而是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藏青色西裝，頭戴白色禮帽，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杖。這一身打扮，活脫脫就是一個留洋歸來的豪門闊少，渾身上下透著股貴氣。
但徐樹錚不敢有絲毫不敬。
他太清楚這層斯文皮囊下，藏著的是怎樣一頭吃人的猛虎。
“大公子。”徐樹錚迎上去，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擔憂，“真要去上海？那邊現在可是龍蛇混雜。青幫的三大亨。英美的工部局。還有南方那個姓蔣的最近也在那邊活動……咱們這點人過去，是不是太冒險了？”
在他看來，放棄北方的基本盤，去別人的地盤上搞錢，無異於深入虎穴。
“冒險？”
段宏業摘下白手套，隨手扔給身後的副官，目光掃過正在裝車計程車兵。
那兩節蒙著厚厚帆布的平板車上，隱約可見猙獰的炮塔輪廓。那是兩輛經過系統現代化改裝的SDKFZ 222裝甲偵察車，裝備了20毫米機關炮，在這個時代就是陸地巡洋艦。
除此之外，還有整整一個營的德械擲彈兵。清一色的18衝鋒槍，每個人都配發了防彈背心，眼神冷冽如刀。
這哪裡是去經商？這分明是一支全副武裝的特遣隊。
“小徐叔叔。”
段宏業拍了拍徐樹錚的肩膀，指了指那兩節平板車。
“我們手裡有這種傢伙，誰敢讓我們冒險？”
“青幫？那是流氓。”
“洋人？那是強盜。”
“對付流氓和強盜，講仁義道德是沒用的。只有比他們更狠，比他們更硬，他們才會把你當爺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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