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順冷笑一聲，大聲吼道：“接！有多少吃多少！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
華懋飯店，總統套房。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電報機“滴滴答答”的聲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喧囂聲。
徐樹錚像頭暴躁的困獸，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軍靴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公子！瘋了！全瘋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把手裡剛抄錄的電報紙拍在桌上，手指都在發抖。
“剛才交易所傳來訊息，‘南洋橡膠’開盤就跳空高開，直接衝破了190大洋的大關！洋人那是瘋了一樣在往裡砸錢拉昇！”
“咱們投進去的那一百萬本金，這還沒過半天，賬面上就已經虧了二十萬了！”
“二十萬啊！夠買多少門大炮了？”
徐樹錚急眼了，雙眼通紅。
他是打仗的行家，知道一百萬大洋意味著什麼。那能買多少條槍？能發多少軍餉？現在就這麼看著數字往下掉，比割他的肉還疼。
“大公子，要不……撤吧？趁著本金還在，咱們現在平倉還來得及！這上海灘的水太深了，咱們玩不過那幫洋鬼子和買辦啊！”
相比于徐樹錚的焦躁，段宏業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張圍棋棋盤。他手裡捏著一顆黑子，神情專注，彷彿根本沒聽到徐樹錚的咆哮。
“小徐叔叔，稍安勿躁。”
段宏業落下棋子，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飛？再飛咱們褲衩子都要輸沒了！”徐樹錚嗓門更大了，“那幫買辦現在都在笑話咱們是傻子！說咱們北方人不懂金融，是來送死的！甚至有人開了盤口，賭咱們幾天破產！”
“傻子？”
段宏業合上棋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如螻蟻般的人群。
“你知道為什麼現在漲得這麼瘋嗎？”
“因為有人在坐莊。洋人和買辦們聯手，在拚命地吹這個泡泡。他們要把價格拉到天上去，吸引那些想發財想瘋了的韭菜進場接盤。”
“只有韭菜進來了，他們手裡的籌碼才能高位套現。”
段宏業指了指樓下那些還在往交易所裡擠的人。
“你看那些人。他們懂橡膠嗎？他們知道南洋在哪嗎？他們不知道。他們只知道，買了就能漲。”
“這就是博傻。只要覺得自己不是最後一個傻子，就敢往裡衝。”
“可是大公子，道理我懂，但咱們現在是在賠錢啊！要是把兵工廠的資金鍊斷了，那咱們的基本盤可就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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