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上海證券物品交易所。
這裡不再是狂歡的賭場，而是血淋淋的屠宰場。
黑板上的數字已經不再跳動，因為報價員的手速已經跟不上崩盤的節奏。
【80】。
這是此刻掛在黑板上的價格。
而在短短十分鐘前，它還是不可一世的260。
沒有任何反彈，沒有一絲支撐，就像一塊從萬米高空墜落的石頭，直直地砸向地面，將所有人的財富砸得粉碎。
大廳裡，哭聲。喊聲。咒罵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以及偶爾傳來的重物墜地聲。
“砰。”
一聲悶響，在交易所大門外的愛多亞路上炸開。
那不是爆竹，也不是槍聲。
那是人肉砸在堅硬水泥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有人跳樓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驚恐的人群向四周散開。
只見交易所頂樓的天台上，像下餃子一樣，一個個絕望的身影縱身躍下。他們中有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買辦，有把身家性命都押上的小商人，也有輸光了公款的賬房先生。
鮮血在滾燙的柏油馬路上蔓延，和散落的廢紙混在一起，繪成了一幅地獄變相圖。
……
二樓大戶室。
虞順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那一個個墜落的身影。
他的頭髮散亂，領帶被扯歪，那身昂貴的西裝上沾滿了紅酒漬。就在剛才，花旗銀行的經理帶著巡捕衝進來，告訴他：因為保證金穿倉，他抵押給銀行的房產。地皮。甚至他叔叔虞洽卿名下的兩座碼頭，現在全都歸銀行了。
而且，他還倒欠銀行三百萬。
三百萬，把他剁碎了賣肉，連個零頭都不夠。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手指在虛空中抓撓，似乎想抓住那些飛走的大洋。
“虞大少爺。”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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