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嚴格執行著命令，像是一個耐心的拾荒者，在廢墟中以極其低廉的價格，把那些帶血的籌碼一張張收回來，還給交易所，平掉手中的空單。
每一筆平倉，都意味著鉅額的利潤落袋。
……
中午十二點。
華懋飯店，總統套房。
房間裡瀰漫著雪茄的香味。
徐樹錚手裡拿著長長的交割單，手抖得像是在彈琵琶。他那張平日裡黑得像鍋底的臉，此刻紅得發紫。
“大公子，算出來了。”
徐樹錚嚥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
“多少？”段宏業依然坐在棋盤前，正在覆盤剛才那局棋。
“除去還給花旗銀行的本金和利息，除去給杜月笙的分紅，再除去各種手續費……”
徐樹錚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兩千三百萬。”
“兩千三百萬現大洋。咱們帶來的五百萬本金，翻了整整四倍還多。”
“咱們發財了。這比搶銀行還快，咱們整個北洋政府兩年的稅收都沒這麼多。”
徐樹錚激動得在屋裡亂轉。有了這筆錢，別說兵工廠的鍋爐了，就是把整個天津衛鋪上金磚都夠了。什麼德國技術，什麼坦克大炮，現在統統都能買了。
面對這天文數字，段宏業只是輕輕捏起一顆棋子，落下。
“淡定，小徐叔叔。”
段宏業嘴角微微上揚。
“這只是開始。這點錢，看著多，要是真搞起重工業來，也就是聽個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依舊混亂的街道。救護車的警笛聲此起彼伏，像是這座城市的哀鳴。
“這就叫一將功成萬骨枯。”
“只不過這次，枯的不是士兵的骨頭，是資本的屍骨。”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杜月笙推門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衫，但依然掩蓋不住滿身的血腥氣和疲憊。但他眼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少帥。”
杜月笙走到段宏業身後，恭敬地鞠了一躬。
“幸不辱命。事情辦妥了，虞順跳樓摔斷了腿，現在被高利貸的人拖走了。虞洽卿氣急攻心，進了醫院。咱們的賬戶，已經全部交割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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