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小站的深夜，第一次被一種超越時代的刺眼光亮徹底撕碎。
密庫的高牆之內，那臺巨大的西門子發電機組正在低沉地咆哮，這種聲音不同於火車的汽笛那般尖銳，它更像是一種蟄伏在地底的史前巨獸在進行極具律動的勻速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帶著金屬燥熱感的臭氧味，那是高壓電流擊穿空氣後的獨特氣息。
隨著最後一根直徑粗如兒臂。包裹著多層絕緣漆布的銅芯電纜被合上閘口，原本只能靠煤油燈和火把維持的昏暗車間，瞬間變得白晝如焚。
段宏業此時正站在二樓的監控平臺上，雙手死死撐著冰冷的鋼製欄杆，掌心傳來的震動感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這個工業帝國的心跳。
在他下方，那些從上海先行海運抵港。連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洗的工程師們，正圍在巨大的配電盤前，如同看到了神蹟一般發狂地歡呼。擁抱，甚至有人在低聲啜泣。
“少帥！穩住了！電壓表的指標就像釘死在兩百二十伏上一樣！這臺德國貨沒給咱們丟臉！”一名領頭的老技師漲紅了臉，聲音在機器的轟鳴聲中顯得嘶啞而亢奮，他拚命揮動著那條沾滿油汙的毛巾，對著段宏業所在的方向大聲嘶吼。
段宏業只是微微點頭，他的目光並未在發電機上停留太久，而是穿透了密庫的窗戶，看向了更深。更遠的黑暗。
“這一臺機器，僅僅是點亮了這座屋子。”段宏業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徐樹錚，語氣在轟鳴聲中顯得冷峻且清醒，“我要的，是讓整個小站，讓整個天津衛，甚至讓未來的整個北方，都變成一座不夜的工廠。電力到不了的地方，就是文明的荒原，也是咱們兵鋒的死角。”
徐樹錚此時手裡攥著厚厚一疊報表，那是剛從天津各大銀行劃轉過來的物流賬單。他由於多日的連軸轉，眼底佈滿了血絲，但精神卻處於一種極度的亢奮狀態。
“大公子，咱們在上海收割的那三千萬貸款，已經在發揮這種鈔能力的恐怖之處了。”他指著遠處荒原上隱約可見的一排排臨時工棚，“周老頭那幫江浙財閥辦事確實利索，第一批絕緣漆。電解銅線和高壓變壓器的核心零件，已經順著租界的碼頭直接運進了廠區。現在，咱們有錢買這世界上最好的材料，有那一千五百名死心塌地的技術員當教官。剩下的，就是把這片鹽鹼地用電纜一寸一寸地縫起來。”
“時間，才是我唯一缺的東西。”
段宏業從大氅的兜裡摸出一枚銀元，在指尖靈活地翻動，銀色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京城那邊，曹錕雖然被靜安平原上的那一通重炮炸得暫時縮回了脖子，但吳佩孚這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常勝將軍，絕不會就此罷手。他在等，等張作霖的奉軍入關攪局，等那幫待在衚衕裡的老傢伙商量出怎麼瓜分段府的家產。他們覺得我在天津只是在挖戰壕。修堡壘，卻不知道我是在給這個時代換一顆心臟。”
戴笠此時從陰影裡無聲地現身，他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中山裝，手裡拿著一份標滿了紅圈的電網鋪設草圖，遞給段宏業時，語氣中帶著特務頭子特有的陰冷。
“少帥，按照您的吩咐，三道封鎖線已經全部拉起，那是死命令，誰也不準通融。工廠區被劃成了甲。乙。丙三個等級。核心的電力中樞。直流變電所由職部的人親自動手安裝，所有圖紙在安裝完畢後當場焚燬，絕對不經過任何一個外人的手。凡是藉著參觀名義過來的洋行買辦，或者是那些大帥派來的暗探，只要敢靠近發電機組周圍一百米，我的督戰隊會讓他們直接消失在海河裡。”
段宏業接過圖紙，手中的文明杖在地圖上的幾個戰略圓點上狠狠戳過。
“除了密庫，這三個地方也要在四十八小時內起電。”段宏業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工業獨裁者的冷酷，“一個是鋼鐵廠的平爐轉爐車間，那裡需要巨大的鼓風動力；一個是化工廠的酸洗室，那是炮彈和底火的命脈。還有，我要在那片空地上起一座兩百米高的無線電塔。”
他停頓了一下，轉過身，死死盯著戴笠和徐樹錚：“電力，就是工業的血。血供到哪，咱們皖系的骨頭就硬到哪。我要讓吳佩孚以後不僅要在戰場上輸給我的大炮，還要在訊息傳遞上輸給我的電波，在工廠產能上輸給我的流水線。”
就在這時，車間下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騷動。
幾名負責鋪設高壓線路的年輕工人在接線時由於經驗不足，險些引發了一場足以燒燬配電盤的小規模火災。老技師正跳著腳破口大罵，甚至動了手。
段宏業沒有在平臺上觀望，而是直接順著鋼梯大步走了下去。
他穿過那些驚魂未定的工人和灼熱的機器，直接來到了那臺正在震顫的發電機組前。
在他視野的邊際，那虛幻的系統介面正在劇烈閃爍，金色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沖刷而下。
【領地基建任務：電網網格化（進行中）】
【當前電力缺口：88%】
【系統補丁載入：最佳化輸電損耗演算法，提升長距離銅線導電效率5%】
【核心加成：工業領袖（由於主角親臨現場，工人積極性提升20%，除錯速度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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