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日。
京城。
天剛矇矇亮，積雪壓在正陽門的城磚上，透著一股青白色的冷光。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中。
往日走街串巷的叫賣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地平線盡頭傳來的。富有節奏的悶響。
那是成千上萬雙馬靴在大地上踏出的步點。
正陽門下的街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空氣冷得能把人的呼吸直接凍成白霧。
街道兩旁，全副武裝的警衛連封鎖了每一個路口。
他們穿著第一機械局生產的深灰色呢子軍裝，頭戴德式鋼盔，手中的步槍刺刀在微弱的晨光下閃著寒芒。
這些士兵的站姿極其僵硬，像是一尊尊被澆築在原地的鋼鐵雕塑。
目光平視前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有胸口整齊劃一的起伏證明他們是活人。
這種恐怖的紀律性，讓那些趴在窗縫往外看的京城百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上午十點。
一聲尖銳的汽笛聲撕碎了低垂的雲層。
段宏業站在城樓東側的觀禮臺上。
他披著一件玄黑色的將官大氅，內襯的暗紅色絲綢隨風翻動。
他手裡握著那根象牙文明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正前方。
在他身後半步，徐樹錚挺直得像一把剛出鞘的軍刀。
徐樹錚的右手始終按在指揮刀柄上，大拇指抵在護手上，目光掃過下方那些面色複雜的列強武官。
正陽門洞裡，第一列方陣緩緩開出。
那是教導總隊的步兵精銳。
他們沒有揹負傳統的皮質揹包，而是換裝了第一機械局研製的輕便帆布揹負系統。
每一個方陣走過觀禮臺時，腳跟落地發出的撞擊聲如同重錘落案，整齊得令人窒息。
每一支步槍的槍口傾斜角度。每一條武裝帶的扣合位置，甚至每一雙馬靴落地的瞬間，都精準得像是經過了工業模具的校準。
緊接著，引擎的轟鳴聲壓過了靴步。
隨著一陣濃黑的柴油煙霧噴薄而出，第一輛麒麟中型坦克碾過了青石地面。
履帶與石板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音。這種重達十幾噸的鋼鐵巨獸，在古老的城牆間來回撞擊。
坦克炮塔上，第一機械局的麒麟圖案在寒風中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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