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凱申目前在上海窩著。他在交易所賠了個精光，欠了一屁股債，現在正躲在弄堂裡給孫先生寫條陳。但他不是個安分的種，他在上海時，派人私下打聽咱們在上海收割那三千萬大洋的細節。他背後站著江浙財閥，那些人對咱們在天津搞的北方銀行忌憚得很。常凱申在給友人的密信裡說，咱們這是竊國之財以養私兵。”
段宏業文明杖重重敲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竊國？他常某人倒會戴高帽子。盯著常凱申，不僅盯他的人，還要盯他背後的蘇俄顧問。南邊那些組織農民和工人的法子，咱們要學，而且要學透。情報網不是為了暗殺，是為了讓整個戰場對咱們單向透明。我要看到的不止是兵力調動，還要看到他們的後勤賬本，甚至要看到民心往哪邊撇。”
戴笠重重低頭，神色肅然。
“內部呢？咱們的命根子得看緊了。”
戴笠臉色瞬間冷如冰塊：“特務處在廠區劃了三級禁區。圖紙按編號下發，收工必繳。上週剛在日租界拔了兩個點，東洋特高課的間諜想拿金條買配方，人現在在後山礦場挖煤，這輩子見不到太陽了。此外，咱們還抓到了兩個英國眼線。我沒留痕跡，直接處理了。”
段宏業沒說話，他閉上眼，感受著腦子裡系統介面的顫動。
情報網的覆蓋率在穩步上升。華北已經是一片深藍，華東也亮了一半。南方的進度雖然慢點，但戴笠透過那些郵政掛名。貨棧掩護的“藍鳥”線人，已經把觸角伸進了那些最陰暗的權力角落。
“戴笠，你不僅要聽，還得會編。”段宏業猛地睜眼。
戴笠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曹錕和吳佩孚雖然目前在一條船上，但曹錕貪權，吳佩孚好名。只要咱們在監聽過程中動點手腳，發幾份偽造的電報，或者延遲發放截獲的資訊。你說，這兩位大帥會不會生出嫌隙？老張那邊也一樣，給他們添點柴，火才能燒旺。咱們要做的，是坐在幕後撥弄琴絃的人。”
段宏業的聲音冷颼颼的。這就是情報霸權。
“黑室的人手要擴充。我要讓這華夏大地的電波里，到處都飄著咱們段家想讓他們看到的‘真相’。我要讓他們在迷霧裡自相殘殺，咱們坐山觀虎鬥。”
戴笠重重磕了一下腳跟：“職部明白！”
窗外，白毛風颳得更緊了。積雪壓彎了枯枝，發出清脆的折斷聲。
段宏業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張精美的信箋。那是日本總領事小村發來的，想請他在利順德飯店吃一頓和餐。
“想看底牌？”段宏業提筆，在回函上龍飛鳳舞地寫了個“準”字。
“那就讓你們看個夠。只是看完了，代價你們未必付得起。”
此時，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提示：情報網初具規模。當前覆蓋率：華北85%，華東60%，南方30%。”
“獎勵反饋：由於資訊優勢，宿主在未來三個月內的軍事預判成功率提升20%。”
段宏業合上邀請函。他能聽見隔壁廠區隱約傳來的轟鳴，那節奏沉穩而有力。
“戴笠，盯著點保定。吳佩孚最近要是想往靜海伸手，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段宏業推開灰樓的大門，刺骨的寒風捲著雪粉拍在臉上。
他戴上軍帽，跨上那輛正發動著的越野車。
“走，回指揮部。系統的那個大獎，該領了。”
越野車咆哮著衝進漫天雪幕，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沉。漆黑的車轍。
